先是赈灾粮被劫,再是李台的话,这两件事不得不被连在一起。
凌止喧眼神一凌,拉过常行岁的手臂拽到身后,不知是谁大吼一声:“岐国公不作为!朝廷的粮被山匪霸占了!”
原本砸常行岁的石子落到了凌止喧的身上,官兵们不敢拔刀,场面一度混乱。
“进城!进城!进城!”
闹事的多数是庄稼汉,根本压制不住。
蒋龛麟与一众百姓周旋许久,建立的安置所也不差,每日饭菜也尽量有荤有素,可他们还不满足。
已经有高烧不退的出现了,他们不可能把人放进城去,万一瘟疫横行,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诸位!朝廷的赈灾粮本官会追回!也请尔等放心,如今临淮的官粮还能支撑下去,定不会饿着你们。”凌止喧沉声道,“只是若有违抗闹事者,事后也请诸位承担得起。“
最后几个字压得极低,唬得那些个嚷嚷着要进城的一时之间闭了嘴。
岐国公府的亲卫已经整装待发,凌止喧回头看常行岁,问:“留这还是跟去。”
“跟。”
常行岁直觉,那些个山匪并不是真正的山匪。
这边有蒋龛麟和宋嵘净稳住,他们带着副将辛瑾还有一队人马去往了东南方向的一座山。
那片区域是临淮与霞都的交接,可那一带一向没什么匪患,如今大殇匪患最严重的聚集在清阳和定州一带。
这批赈灾粮在临淮地界出事,凌止喧怕是会被狠狠参上一笔。
凌止喧会不会被参,常行岁不在乎,他只在乎城内外的百姓。
他不是个平易近人的人,但常行岁是个会心软的人。
更何况,百姓无辜。
赶在天黑之前到了山脚下,常行岁偏过头,道:“元居礼的计划我并不完全知情。”
但按照这九年来对元居礼的了解,这批赈灾粮他会以山匪的名义劫走,以此降罪凌止喧;而后再大发慈悲地下发一次赈灾粮,而第二批赈灾粮实际上是第一批被劫走的粮。
夜行山路,常行岁会武倒是不怕,但岐国公府的人却不那么觉得,毕竟他在京中挂的是文臣的官职。
除了与他交过手的凌止喧,其他人都有意无意地打量着他,最后有人忍不住开口道:“主子,要不然还是让常公子先在山下等吧。”
“不用。”常行岁避开障碍,他们一行人在山上仔细排查搜罗。
“等等!”
常行岁叫住一个准备往前走的亲卫,道:“捕兽坑。”
那个亲卫连连后退几步撞到了常行岁,不喜接触的常行岁被撞得一个踉跄,一只手扶了扶他的背。
常行岁绷直了身子,稳住后避开了那只手,继续若无其事地走着。
凌止喧收回手拾起一颗石子打在前面的地面上。
被枯叶铺盖的捕兽网在石子的打击下陷了下去,露出凹坑里竹尖向上的尖刺。
辛瑾带人下去拔,怕改日有百姓误踏掉了下去。
“有毒。”竹尖上有青黑色液体,只是这夜里看得不大真切,常行岁与叶裳华待久了多多少少受其感染懂些药理。
辛瑾将要伸出的手蓦地收回,抬脚踹折竹枝。
等处理完下面的他爬上去,左右看看,果不其然看到一个小土堆,招呼这亲卫们一起把土填回去。
一切干完后辛瑾已是满头大汗,用衣服上撕了块布料包裹住一小节毒刺放进暗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