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因孽缘诞生的婴孩,一个因血脉相冲注定的废材,一个遭天道唾弃劫难缠身的女孩。
沈舟行的确需要时间。
“好。”
*
沈舟行远远便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院外,而那人也很快就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朝自己投来目光。
“既是已经送到,那我先回去了。”迷游带着沈舟行落地,说完递给叶澜一个眼神便走了。
叶澜恭敬行礼后便立即走了过来,关切地问沈舟行:“怎么脸色这么差?”
沈舟行挤出一抹笑并未回答,“先进屋吧。”
叶澜点点头,推着沈舟行径直进了里屋,伸手就要把沈舟行抱到床上。
“别。”沈舟行推了推伸过来的手说,“我想先坐着。”
叶澜没有坚持,只是轻轻应了声便坐在了床边,倾身过来拉住了沈舟行一只手握着。
“是迷游跟你说了什么吗?”
“嗯。”沈舟行也回握着,感受叶澜手心传来的温度,这才稍稍安了安心,“叶澜,我可能真的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嗯?”叶澜面上露出讶异之色,“为什么这么说?”
沈舟行尽量稳住情绪,将今日迷游告知的所有尽数托出,在提到“翳风劫”时,连叶澜的眼皮也跳了跳。
“我记得有个穴位就叫翳风,在耳后。”沈舟行说,“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来检查我的伤势。”
“确实是伤在翳风。”叶澜想起那日的情景,想到那惨不忍睹的伤口心也猛地一揪。
“所以,第二劫也是应了的。”沈舟行苦笑着说,“那第一劫呢?”
生前。
宛如前世的记忆浮现了出来。
平凡的人,罕见的病,无力的身体,天价的账单,冰冷的机器声音。
“尚在襁褓的我应劫穿到现代,是瑶梦君的护身符,保我在这个世界中继续存活。而八年前在这个世界的我应了第二劫即将死去,而现代的我又死后归来续了命。”
沈舟行极力保持平静地说着,却不知她的脸色又惨白了几分。
叶澜看着更加心疼,连忙伸手抚住沈舟行的脸,“就算真是如此,你两劫已过,只余一劫了。莫要害怕,我定护你无虞。”
叶澜的手怎么会这么温柔,沈舟行终是没忍住,鼻子一酸,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可最后一劫是心玦!”沈舟行闭上眼睛一把抱住叶澜,埋在叶澜的肩窝哭了出来。
前两劫都沈舟行都是几乎身死才堪堪度过,那么下一劫呢?会有多可怕,会有多难?
“我如今还有什么是有关于心的呢?是我的魔气!”沈舟行几乎是喊出来的,“我会不会真的变成魔头,到最后谁都不认,连你也不认!”
叶澜收紧了臂弯,一手轻轻顺着沈舟行的背,细声安慰道:“不会的,怎么会呢?前两劫都过了,第三劫定是有办法的!”
“可……我真的已经有点控制不住了。”沈舟行说出了埋藏在深处的焦虑,“要不是我不利于行,要是我还有灵力,我定是早已失控了。我昨天不知道为什么,路过那株寻夕时,竟然起了要铲掉她的念头。要不是你突然过来,说不定我已经……”
寻夕过于美好,对于沈舟行和叶澜来说都有着特殊的意义。沈舟行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出于不知名的嫉恨想要毁去。
就算会让自己后悔,就算会让叶澜痛心,她都还是抑制不住这样的冲动,似乎这样内心深处便能得到快意。
如果她真的恢复了呢?如果情况会越来越糟呢?到时候会怎样?沈舟行真的不敢想。
叶澜却噗嗤笑出声,“所以你入魔失控就是想要铲掉一株花草?”
叶澜又怎么会不知道沈舟行所指何意,只是自从找到沈舟行后,沈舟行心中就一直绷着一根弦。
今日又获知这么多事,这无疑是让那根弦又绷紧几分。
叶澜不想沈舟行钻牛角尖,才故意打趣。
“我没开玩笑!”沈舟行支起身子来,认真地看着叶澜。
叶澜却眼含笑意,“嗯,我知道。但你为何要如此杞人忧天呢?”
沈舟行看着叶澜,叶澜永远都是如此沉静,似乎什么于她都不是难事。
“我并非为了安抚你一味的告诉你,一切都会没事,一切都会解决的。”叶澜看着沈舟行的眼睛,定定地说道:
“我如此说,是因为我信你,沈舟行。”
“你看到李想虐杀白鹿时,你被发配到艮霄峰时,你才筑基便冲入了麒麟秘境,你遇到被控制的我时,你想的是什么?”
“你有想过放弃吗?”
沈舟行愣住。
叶澜却笑了笑说:“没有。你从来没有,你只想尽全力去试,但你都成功了。”
“所以,沈舟行,我信你,一切定有办法。我们都不要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