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静静地等待着沈舟行的回应。
“你走吧。”良久,沈舟行忍住泪意终是开口。
叶澜是女主,是晏清君,是带领正道的天选之子。
她还要披荆斩棘,斩妖除魔,与男主一起屠灭魔尊,还世界一片安宁。
不说她要是同自己在一起会遭到何样的阻碍,会被天下人如何戳脊梁骨。
关键是沈舟行不配,废灵根不配,入魔的瘫子根本不配!
沈舟行不是没有偷偷想过有朝一日代替男主的位置,只是这一切卑劣的渺茫希望尽永远绝于身下这双毫无知觉的腿。
连翻身都不能的她,怎能纠缠如此天骄为她驻足,怎配?又怎好意思拖累?
她已经害过自己姐姐的姻缘,她不能再害叶澜。
“你知道我不会走的。”叶澜平静地答道,“就算你入魔,我也会想办法。”
叶澜说着直起了身子,环顾了沈舟行的住处。
房子很简陋,布置甚至比艮霄峰还要差些。忽的瞥见了床尾那头,叶澜立即掀开了身下人的被子。
“你做什么?”沈舟行惊讶回头,身体突然暴露在寒气中,令她有些哆嗦。
叶澜手颤抖着摸在沈舟行的腿上,腿细的不成样子。
沈舟行根本没有感觉,看到床尾的轮椅也了然。
“你的腿……”叶澜心如刀绞,“怎么了?”
沈舟行盯着腿,苦涩地笑了笑,却不答。
“沈舟行,你在逃避什么?”叶澜抱住她的肩,强迫她看着自己。
眼前人空洞绝望,嘴角的笑意不曾散去,却不再明媚。
“沈舟行,看着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好不好!”叶澜几乎是求着沈舟行回答。
“师姐,别问了。”沈舟行无法回避叶澜的视线,只得开口,“回去吧,好不好?如果可以,就告诉他们我已是废人,就算入魔了也不会危害一方。我只想好好活着。”
“沈舟行,告诉我!”叶澜摇着沈舟行的肩。
“你的良人,不该是我。”沈舟行闭上眼,咬牙说完,顿时轻松不少,“你说过的,长痛不如短痛。”
“不是你,难道是那所有人都说好的萧靖吗?”叶澜恨恨问。
沈舟行没有说话,眼神暗了暗,算是默认。
明明眼眸那瞬闪出神色是与自己一样的,是对一人依恋不舍的,为何要说不?要说不该?
“你说我说过长痛不如短痛,你还骂他们没长嘴,那你呢?现今却要我去做那西门卿了吗?”叶澜定定地看着沈舟行。
沈舟行语塞。
“我不做西门卿,你也不是俪娘。”叶澜低声说着,“你信我,我能保护好你,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沈舟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叶澜。
“我说过,你便是你,莫要自轻,也莫要一个人扛,交给我好吗?”叶澜温声说着,忽的手上一凉。
是泪珠,不是自己的。
叶澜抬眸,对上了泪颜。
“沈舟行,你……”叶澜还要说什么,忽的肩头一沉。
沈舟行终是卸下了一切,靠在叶澜肩上大哭起来。
叶澜浑身透湿,身体冰凉,可沈舟行却觉得无比温暖。
自从那日之后,沈舟行哭过无数次,却都是无声的,沈舟行不知道自己能哭成这个样子。
叶澜紧紧搂着自己,沈舟行却觉得是自己在紧紧抱着她,仿佛在深不见底的泥潭中抓住了向她伸来的手。
这手本该执剑护苍生,却不嫌脏污,坚定地挖开泥泞,将她拉了出来,得以呼吸。
屏障终于撤走,门砰地被推开。
小漉一副拼命的架势闯了进来,只见依偎着的二人,当下就愣在原地。
沈舟行猛地挣扎着想要退出叶澜的怀抱,却被叶澜拉住。
“仔细摔了。”叶澜低声一句,慢慢扶着沈舟行卧下。
沈舟行哭得满脸通红,眼睛更是肿得不行,被人撞见,就算那人是小漉还是有些难为情,连忙转过头去。
小漉原以为叶澜是来杀沈舟行,没想到开门便看到这一幕,全程惊呆。
“你是小漉?化形了?”叶澜掩去一抹喜色,施了一诀,身上顿时干爽,从容地问。
“嗯。”小漉打量着叶澜的脸色应道,又壮着胆子确认道:“不杀?”
叶澜摇了摇头说,“是你一直照顾着她吧?”
小漉闻言放松不少,忽闪着眼睛点了点头。
“你住哪儿?”叶澜看过屋内,没有旁的床榻。
“旁边,有个小屋。”小漉答道。
“今夜也晚了,去休息吧,有什么明日再说。”叶澜看了看门外,暴雨将息。
小漉本想再说些什么,叶澜一语直接安排了她,明明刚来,却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觉得有些怪,又说不出哪里的怪。
“沈舟行……”小漉有些不放心,转过身又问。
“我来,你先去休息吧。”叶澜看了眼床上满脸通红的人,压下弯起的嘴角说。
“哦……”小漉说着走出了房间,还把门带上。
我要问什么呢?
小漉往隔壁走,直到走到自己屋门口才想起来,对了,她睡哪儿?
沈舟行听到房门关上,刚要回头,被窝就被掀开,有人抬脚钻了进来。
“叶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