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化学品装置的噩耗席卷整间教室后,方才凝滞窒息的僵持彻底被打破。
温柔的校园幻境轰然裂开狰狞的缝隙,抹杀规则悬于头顶,未知的爆炸危机笼罩每一个人,虚假平和的课堂彻底沦为随时会覆灭的生死场。
毛利小五郎神色紧绷,抬手大声维持秩序,粗粝的嗓音压过人群的慌乱骚动:
“所有人不要乱跑!禁止触碰教室内任何物品!未知化学品装置极易触发,贸然行动只会酿成大祸!”
目暮警官紧随其后,迅速上前疏散过道人群,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桌椅角落、窗台缝隙、黑板夹层,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死角,沉稳的语气里藏着难掩焦灼:
“装置藏匿位置不明,触发机制未知,全员保持静止,配合排查!”
毛利兰紧紧攥着铃木园子的手腕,指尖泛白,眉眼满是惶恐,微微缩着身子站在座位旁,不敢随意挪动分毫。
周遭的幻境学生彻底褪去了乖巧平和的模样,慌乱的低语、细碎的啜泣、紧张的争执层层交织,原本规整有序的教室,顷刻间陷入嘈杂混乱。
工藤新一压下心底与琴酒对峙的余波,敛去眼底所有私人羁绊的拉扯,瞬间切换为极致冷静的侦探状态。
他抬步离开座位,身姿挺拔,目光凌厉地快速扫过整间教室的布局、桌椅排布、墙角陈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大脑飞速运转,展开全方位排查。
可就在视线掠过窗台绿植、后门通风口、讲台储物柜的瞬间,一股极致熟悉的眩晕感猛地席卷全身。
心头猛地一颤,四肢骤然发僵。
太熟悉了。
眼前的场景、慌乱的人群、藏匿暗处的危险装置、突如其来的校园危机、被规则锁死的幻境格局……所有细节、所有氛围、所有潜藏的危险轨迹,他全然经历过。
不是现世的记忆,不是帝丹高中的日常,而是深陷列车棋局、无数次轮回试探里,被他遗忘、被幻境掩埋的重复过往。
一模一样的教室布局,一模一样的危机突发,一模一样的全员慌乱,甚至连人群慌乱站立的位置、光线洒落的角度、空气里紧绷压抑的味道,都分毫不差。
工藤新一瞳孔微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原来这不是全新的试炼。
这是重复轮回的幻境闭环。
顶层崩局者从来没有开启新的棋局,只是将他们困在往复循环的死局里,让他们一遍遍经历相同的危机、相同的抉择、相同的生死拉扯,耗尽心神,磨灭意志,最终乖乖落入预设的殉情宿命。
无数碎片化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过往轮回里的推理、排查、试探、结局快速串联成型。
他顺着轮回残留的模糊记忆,结合眼前的现场细节,飞速梳理线索,缜密推理出此次危机的始作俑者与作案轨迹。
按照轮回经验,藏匿化学品装置、布局校园危机的凶手,有着固定的身份、固定的行动路线、固定的藏匿习惯。
可当他顺着推理结果,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所有人的面容、身份、站位时,心底骤然一沉,浑身的笃定瞬间碎裂殆尽。
教室里、整栋教学楼里,根本没有他推理出的那个人。
所有对应身份、对应特征、对应轨迹的嫌疑人,尽数消失。
轮回的剧本还在,危机还在,装置还在,可本该存在的凶手,凭空缺位。
诡异的空洞感笼罩全身,前所未有的荒诞与迷茫缠紧了他的心脏。
闭环剧本被打乱,轮回线索彻底断裂,整片幻境变成了残缺、失控、被人为篡改的畸形棋局。
就在工藤新一心神震荡、深陷困惑的刹那,一道戏谑、阴冷、带着极致嘲讽的低沉笑声,毫无预兆地穿透教室嘈杂的人声,轰然落入场中。
“呵呵——真是无趣又固执的轮回。”
冰冷的声响自带压迫感,瞬间压下全场所有慌乱骚动,整间教室刹那死寂。
众人惊恐转头,朝着声源处望去,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凯撒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教室后门,身姿挺拔却带着彻骨阴寒,眉眼染着嘲弄的笑意,目光精准锁定场中最特殊的两人——工藤新一,以及尚且身着教师制服的琴酒。
他缓步踏入教室,步伐慵懒又强势,路过惶恐避让的学生虚影,目光戏谑地扫过面色凝重的新一,最终死死落在琴酒身上,眼底翻涌着根深蒂固的怨恨与敌意,字字带着锋利的嘲讽。
“我倒是很好奇,你们两个纠缠不休的蠢货,到底要在这无聊的闭环里耗多久?一个偏执到以身试死,一个执拗到替人挡劫,明暗共生的双核,到头来,不过是被剧本玩弄的棋子。”
他句句戳破两人心底最深的羁绊与执念,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刻意将所有疑点、所有危机的矛头,尽数推向琴酒。
“这场校园爆炸危机,残缺的轮回剧本,凭空消失的凶手,说到底,都是有人刻意破局、逆势妄为的后遗症。”
凯撒挑眉,语气阴恻恻的,字字诛心,“是谁一次次试图打破规则?是谁执意用死亡试探棋局?是谁打乱了顶层的剧本?答案不是一目了然吗?”
全场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琴酒身上。
无形的猜忌与怀疑瞬间蔓延全场,原本混乱的教室,被一股刻意引导的敌意裹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