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另有深意,只是人在慌乱时候的本能反应。
但周叙临显然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这个眼神让他忽略了逢春那熟悉的声音,转而察觉到程知簌眼底的一丝慌乱,像是偷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抓包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和逢春之间能有什么需要背着他做的事情?
周叙临没有给自己太多思考的时间,径直解锁把门打开。
动作干脆利落,不愧是冠军选手的手速。
但程知簌显然不是在这个时候将注意力放在这上。
走廊的光伴随着夏日的热气涌进来,熏了她一脸。
逢春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零食。
那是他特意拜托运营买的,想着程知簌打了一个晚上肯定饿了,正好吃点补充能量。
他常年是没有表情的样子,但也许是因为今天拿了冠军,又对接下来要见的人有很大的期待,脸上竟然挂着一丝很温柔的笑。
然后逢春的目光越过门框,看到了周叙临,还有站在他身后的程知簌。
塑料袋在他的手里被捏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很快又被他松开。
“降临?”逢春嘴角下压。
他的语气是客气的,但显然带了些个人情绪。
“输了比赛不好好复盘,跑别人的休息室来?”
周叙临双手抱胸,姿态散漫,甚至还很有心情地扯了扯嘴角:“来恭喜冠军,TwJing这点肚量还是有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往后退了几步,让自己与程知簌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些。
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程知簌在心里感叹。
逢春的目光在程知簌脸上停了不到一秒,重新落回周叙临身上。
他的声音沉下去:“恭喜完了吗?可以滚了。”
“没呢。”周叙临笑了声,“正说着话呢,你就来了,什么事这么急?”
两个男人依旧站在原地,隔着一道门对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怪异的感觉,像是领主为了争夺地盘向对方露出敌意,而程知簌是他们想要争夺的猎物。
她感到了深深的不适,站在房间正中|央,只觉得眼前的场景荒谬至极。
她刚刚赢下了职业生涯第一个KPL的冠军,她的队友和教练就在隔壁休息室,而她却被敌方战队的队长堵在备用休息室里,两人还被自己队的射手撞了个正着。
头顶的灯光太刺眼,让程知簌看不清面前两个人的表情。
她想说些什么打破这诡异的僵局,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逢春忽略了理会周叙临话里的讽刺。
他越过他的肩往后看去:“教练说你的电话打不通,去庆功宴的车已经到了。”
程知簌下意识摸了摸外套口袋,掏出手机看见是自己忘了取消静音。
“行,我这就过去。”她重新将手机放回口袋。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叫我名字就好。”
逢春挑下眉,把目光重新放在周叙临身上,又移开。
“行。”他状似不经意地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程知簌刚抬起的脚步停住:“啊?”
但逢春没有给她问的机会,转身出了门。
程知簌只得跟眼前的周叙临面面相觑:“我要说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你会信吗?”
周叙临垂下眼来看她,方才与逢春对峙时那游刃有余的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了。
就像被扔进冰箱又很快拿出来的冰球,外表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只有薄薄一层,里头只是软成一滩的冰渣。
“凛冬。”逢春很听话地叫了程知簌的ID,不说多余的话。
他没有走远,还站在走廊回看。
程知簌看见他站在光影里,口袋里鼓鼓囊囊似乎有什么东西,边缘还露出一片小小的金色。
它们的队服是没有金色的,程知簌想了想,后知后觉那是推掉水晶时逢春接的一把金色雨。
程知簌又将目光放在周叙临脸上。
周叙临也在看她,表情有点臭但也很淡,如果不是认识多年根本察觉不出来。
他就是这样的,越是在意的事情越要表现得不在意。
程知簌忽然觉得这一幕荒诞得可笑。
她和周叙临之间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她和逢春之间有什么?也什么都没有。
可是此刻三个人站在这里,构成一条无限延长的直线,空气里的暗流涌动不输赛点局。
“他对你倒是上心。”
周叙临显然也看见了逢春口袋里的东西。
他的眼里笼上一层暗色,像窗外无垠的夜:“那你呢?程知簌,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