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的程知簌心想,这也太有歧义了。
“我们是提前练习大话王!”
喻霓没拆穿她说些“大话王不是已经录完了”这样的话,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一声,尾音拉得老长。
她拍了拍程知簌的肩,转身走了。
往前走两步,她又小跑回来,附在她耳边补充一句:“放狠话放到脸红,我还是第一次见。”
“芋泥!”
……
总决赛当天,场馆座无虚席。
台下光线璀璨,台上只余奖杯夺目,静静等待两支战队的争夺。
挑战者杯至今举办了五届,奖杯身上还没有很多历史的痕迹,但它所蕴含的文化积淀是什么都比不了的。
多少选手前仆后继就为了跑过来、举起它,向世界展示自己的荣耀。
挑战者皆王者,巅峰者铸荣耀。
程知簌站在后台通道里,听到的是外面如山呼、如海啸的呐喊。
她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
“紧张?”晴朗站在她前面,声音温和。
“有一点。”
“没事凛冬。”夏深排在最后,“我今早起特意叫朋友算了一卦,花开上上签,花落下下签。你知道吗,我算了三次,都是状如莲花!”
夹在中间的逢春本来不感兴趣,闻言淡淡来一句“你的朋友?不会是小明吧”,气得夏深上来就要捂他的嘴。
小明是英雄明世隐,在王者世界是牡丹方士,随身携带占卜法器,花开为吉卦,花谢为凶卦。
工作人员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过来“劝架”心里还想着“活爹啊别搞事啊”。
“看在你是我队友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夏深甩甩手,一句不提明明是自己被逢春一个眼神就吓退了。
*
亮相时,程知簌向观众席扫了一眼,没看见酒巡,倒在第一排看见了……周徐来。
他是周叙临的哥哥,比他大十五岁,可以说他就是他带大的。
只是后来周徐来出国读书,周叙临才不得已来到程家。
他怎么会来?
这个念头只在程知簌心里转了一次,就很快得出答案。
是了,周家哥哥虽然古板不近人情,对周叙临这个弟弟还是很好的,当年他一意孤行去打职业,还是周家哥哥说服周家父母的。
程知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甚至隐约有种酸涩感。
她没有亲兄弟姐妹,但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父母从小就喜欢表姐比她更多,经常拿她们来比较。
虽然表姐对她是很好的,但时间长了,她难免对事事表现出色的表姐有怨言,也会忍不住对她发脾气。
其实过了这么多年,程知簌也意识到是自己太小心眼。
她一直想找个机会和表姐说清楚,可是当年她为了出国打职业又和家里吵了一架,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程知簌突然意识到,她对周叙临的恨,也许就是从看见他美好的家庭开始的。
树苗像细菌一样疯长,枝丫垂到地面又延伸出新的树干,如蜘蛛网缓缓扩散,让整片地区在潜移默化中改变。
……
人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程知簌想。
直到今日,她又对这句话有了更上一层楼的理解。
TwJing开局五ban中单,又刚好这把West想让中单打counter,导致四楼的程知簌几乎无英雄可用。
虽然她的本命甄姬还在,但看他们家这阵容,敢拿完全就是送分局。
“原来周叙临这家伙那天不是随口说啊。”
程知簌拼命压住嘴型,话虽然说得不算很清楚,但咬牙切齿的意思是传递到了的。
EGG稳定军心:“没事,我们见招拆招。”
他略微思考,指挥夏深给程知簌选了个杨玉环。
“对面刺客多,这把要是有个嫦娥真好打。”
“可惜在天上。”
解说海绵也提到了这个问题:“确实没想到West会选一手杨玉环出来啊,这个英雄最近在职业赛场还是挺凉的。”
“但人家在别的路火啊。”解说大星笑道,“打野杨玉华、辅助杨玉华,我们家李华就只要不在中路就是很抢手的。”
“你别说,这手杨玉环一选,两边的阵容马上就不一样了,West这边很好啊,反而是一向以强进攻性为主的TwJing选了一手易拆伙的阵容。”
解说大星点点头:“这把TwJing就抓West的失误就好了,保住自家射手就是胜利。”
决赛是bo9,这意味着至少要打5局游戏才能结束比赛,极其考验选手的耐心。
场上局势焦灼,谁也不愿意先送出人头。
四分钟暴君龙团,双方打得十分激烈。
技能特效铺满整个龙坑,晃得场下观众都分不清谁是谁,只能通过红蓝两方血条判断自家主队是否还有存活的余地。
短短十几秒,两边选手都被揍得鼻青脸肿。
每个人的血条都是几乎见底的,旁边也没有野怪吸血,只能在语音频道喊着“让了让了”。
West这边还是抢占着先机的,他们家有个可以续航的杨玉环,虽然治疗量一般,但聊胜于无。
程知簌站在河道草为队友站住视野,护佑晴朗尽快拿下暴君。
野区一片寂静,只有打野的技能特效与暴君时不时的低吼,似乎刚才的战斗只是黄粱一梦。
但有句话说得好:
野区静悄悄,定有人作妖。
敌方公孙离位移进入程知簌前面的草丛,在里面埋伏一手,等待路过的小倒霉蛋。
她赶忙叫来队友:“快看我,公孙离在这。”
其他几位队友回家的回家、清线的清线,晴朗也没什么战斗能力,只有逢春闻言往中路赶。
程知簌知道,公孙离在这也不仅仅是占视野那么简单,逢春过来有点距离,而暴君血条已经快到惩戒斩杀线——
说时迟那时快,程知簌果断捏好二技能,预判时间晕住公孙离,接着闪现过墙。
但她忘了自己和墙挨得特别近,这一闪现就闪到了草外。
公孙离一个激灵,猛推了杨玉环一把,硬生生将她从河道边草推到了中路一塔野区草!
程知簌的心慌了一瞬,秒点大招。
入草,她和两位残血面面相觑。
他们立刻取消回程,如作鸟兽散,但再快,快得过程知簌的大招吗?
环形音律炸开,蓝色波纹荡漾,轻松收下两个人头。
程知簌得意一笑:“抱歉了,我的代码远在你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