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临这才松开了手。
他没理男人,径直抽了张纸。
程知簌顺着他的动作看去,见周叙临轻轻擦掉她手背被溅到的酒沫,接着再抽出一张,给自己擦。
他的五指修长,甲型漂亮圆润,穿梭在洁白的纸巾间,有种不一样的美感。
醉酒男人的同伴过来拉他,嘴里说着“喝多了喝多了”“不好意思啊”,半拖半拽地把人拉走了。
周叙临往前走一步:“道歉。”
醉酒男人还在叫嚷:“刚不是说了?”
“我要求你,向他们道歉。”周叙临语气很冷,“否则……”
他扭头对着走出来的老板说:“老板,门口有监控吧。”
老板点点头:“当然,我调出来给你。”
说罢,他转身作势要去。
“哎哎哎别去。”醉酒男人这会是真的酒醒了,左右看了看才向程知簌和喻霓道歉,和朋友火速结账离开。
周叙临这才拉凳子坐下,将口袋里的薄荷糖掏出来。
“吃点,压压恶心。”
程知簌接过,内心的不适褪了些,小声说:“谢了。”
周叙临这下不像前段时间反应那么大了,只淡淡应声。
他看着满桌的竹签和虾壳,皱了下眉。
“以后你们两个女生不要大晚上出门,很危险。”
程知簌瞪大眼:“这又不是我们的问题!”
怎么一副被害者有罪论的样子。
如果周叙临能听见她的心声,一定会高呼自己冤枉。
“我没说你们有问题。”他顿了顿,脸上有种少见的不自在:“我是说,以后晚上要出去可以找我陪你们。”
喻霓在旁边看了半天戏,表情微妙:“TwJing离我们这那么远,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
周叙临面不改色:“夜跑。”
在凌晨一点的北京城跑步,这人说话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地烂。
程知簌和喻霓对视一眼,显然不信。
但她没急着追问。
她回忆起刚才周叙临的动作,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嘈杂的音乐,昏暗的灯光,熏熏然的酒气,还有似有若无的柠檬海洋。
很熟悉,但她一时半会真想不起自己有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簌簌,怎么了?”喻霓问。
“没事。”程知簌摇摇头,觉得是她想多了。
“芋泥!”无花在道路另一头,朝她们挥挥手。
喻霓一脸惊喜,激动地站了起来:“花花!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惊喜呀。”无花笑了笑,将藏在身后的粉玫瑰拿出来。
“虽然我的ID是‘无花’但我答应你,见你的时候不能‘无花’。”
喻霓一脸感动:“谢谢花花,我好喜欢。”
无花微笑着摸|摸喻霓的头:“那是喜欢花还是喜欢我?”
“喜欢你!”
“——我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反正我是不太喜欢。”
程知簌的嘴角抽了抽,起身后退,决定离这对肉麻的情侣远一点。
周叙临和她有着同款表情,但脸上更多的是“还能这样”。
最后当然是喻霓和无花珍惜这不容易的一次见面,独留两单身人士在风中凌乱。
牵着手的小情侣有多亲亲热热,他们这就有多冷冷清清。
“我送你回去。”周叙临拿过程知簌放在桌上的包。
程知簌企图抢回来,但拔河无果,又怕扯坏,只能在嘴皮子下功夫。
“不用,我自己回去,你给我。”
周叙临没有回答“好”还是“不好”。
他沉默地看了她一会,见她随手扎的丸子头乱糟糟的,伸手想拨弄一下。
但程知簌避开了他的动作。
周叙临的手在半空中僵住,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他低声说:“你好像一直在躲着我。”
好熟悉的话,程知簌想。
“我哪有。”她当然是不可能承认的,“每天训练都要累死了,你还有心思想这种?”
“哦,是这样啊。”
周叙临垂眼看着她,话语随动作缓缓逼近:“你怎么知道我没时间想?难道你想过我?”
诡辩的人真讨厌!
程知簌怒目圆视:“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什么?”
但周叙临可听不进去。
他往前一步,程知簌就往后缩一步。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么容易让人误会,她猛地提高音量:“你干嘛?我告诉你啊,你离我远一点。”
她表情愤愤:“我倒是发现了,一靠近你,准没什么好事。”
周叙临盯着她看了一会:“所以说你是要跟我避嫌?”
程知簌思考片刻,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周叙临被她的表情逗乐,“越避嫌越有问题。”
“谁、谁要跟你避嫌了?”程知簌气鼓鼓地瞪着他,“我这人,就不爱和不熟的人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