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promax版的。
逢春其实有些没看懂她的震惊从何而来。
他的意思很明显吧。
给她带她喜欢的咖啡,赛前帮她接温水,邀请她双排。
在逢春要开口再说一次的时候,程知簌打断了他的话。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我说……”
“好的,你别说。”程知簌艰难地深呼吸,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做准备。
“你——”她往前走一步,正要说什么,突然注意到逢春放在桌上的游戏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游戏界面还没退,正处于组队页面,如果不是上面另外一个人的头像过于眼熟,她不会注意到。
“冰块为什么会在这?”
屏幕显示房间内有两人,左边是房主逢春,右边的玩家赫然是冰块。
他是程知簌这段时间唯一加过的好友,她当然不会记错他的头像。
没等程知簌得到逢春的回答,她的目光往下走,看见底部的小话筒显示开启的状态。
手机背后夹着的散热器发出嗡嗡声,像一个个蜜蜂从耳道钻进她的颅腔。
“你、你没关麦?”
逢春瞥一眼:“刚才在指挥队友,后来急着和你说话,忘关了。”
程知簌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逢春没关麦,冰块进了房间。
意思是,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你对我很不上心”,什么“我希望你能像对降临一样对我”,什么“我喜欢你”,全都被手机另一头的人听到了?
程知簌感觉到额上有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她用手擦了擦,发现是冷汗。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逢春平静的声音有多让人汗毛直立。
“我还没打算睡觉,所以约了冰块双排。”逢春说,“我设置了亲密关系可随便进房,是他自己来的。”
这话说得,好像他自己有多无辜多干净,坏事都是别人做的。
程知簌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她有些害怕。
她想质问逢春为什么要这么设置,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没有立场没有资格干涉队友的行为。
是了,她忘记了,冰块和逢春是青训时期的舍友,关系不错。
程知簌哑口无言。
犹豫了一瞬,她伸出手关掉了麦克风。
后知后觉的尴尬与羞|耻涌上来,随之铺天盖地的是浓浓的害怕。
因为今天比赛胜利暂时忽略的问题齐齐涌上来,将她浇得透心凉。
“今天的话不许告诉别人,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程知簌丢下一句软绵绵的威胁,扭头跑出了训练室。
这一次,逢春没有再叫住她。
*
英雄联盟分部的基地很宽敞,从训练室到房间有很长一段距离。
程知簌慌忙跑出去的时候路过了好几个训练室,里面的人听到动静往外看,有认出她的还挥了挥手。
但她没有心思理会他们。
她从没觉得这段距离有多漫长,长得她几乎感受不到奔跑带来的燥热,感受不到肾上腺素的激增。
额间的汗水——也许不止是汗水随风飘散,风又将北京夜晚冷冽的空气揉进程知簌的胸腔,凉得她直哆嗦。
不该是这样的。
她在心底喊出这句话。
程知簌凭借惯性摔门,等听到“嘭”地一声,被搅得七零八落的思绪才渐渐回神。
她沿着床边缓缓坐下,闻到熟悉的气味,绷紧的神经缓缓松开。
手机振了两下,程知簌从口袋里掏出来。
是周叙临的消息。
很短,就一行字【我去找你】
程知簌的眼泪终于从眼眶里砸下来,将她一直撑着的一口气砸散。
她哭的时候很安静,几乎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但现在她真的恨死了安静。
程知簌的世界观以一种光怪陆离的方式崩塌,压|在身上喘不过气。
她捂住嘴,强迫自己将满腹的话压下去。
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了。
她不断说服自己。
手机屏幕亮了又熄灭,程知簌拿起来一看,周叙临说他已经到基地门口了,还因为她久久不回复打了个电话。
TwJing原基地的合同还没有到时间,所以他们挑杯期间还住在这里,距离West就半小时的路程。
程知簌瞥见右上角任务栏,距离周叙临发消息也才十五分钟。
此时的她没时间注意这种异常。
她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但周叙临和她可是从出生就认识了,怎么会听不出她的语气呢。
不过他也没有拆穿,而是用自己毕生最温柔的语气说:“你下来帮我开个门呗,外面很冷。”
北京的春天反复无常,早上还是大太阳晒得人想打瞌睡,晚上就是狂风偶尔夹杂着细雨。
程知簌今天为了比赛画的妆因为这一下全花了,就算她不照镜子也知道一定丑得像阿古朵的伴生皮。
所以她是不可能让周叙临看见她这个样子的。
“你回去。”
“不要。”周叙临突然开始耍赖,“我大老远跑过来,你就这么对我?”
“你该。”程知簌语气坚决,“又不是我让你来的。”
“是是是。”周叙临顺着台阶下,“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就是被表——”程知簌顿了顿。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闭了闭眼在心里暗骂一句。
“我听到了。”周叙临毫不掩饰。
程知簌在周叙临发消息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对面的人是他,只是出于不想再回忆一次,也没有问为什么明明是冰块的游戏账号却是他在用。
“所以呢?你喜欢他吗?”
似乎今天所有人都在问程知簌,都在向她要一个答案。
就好像明明她手里有,是她不愿意说而已。
可是她真的没有答案。
“肯定是不喜欢的。”周叙临自问自答,语气笃定。
“不然你不会接我的电话。”
程知簌问他:“为什么?”
“因为……”周叙临想了想,说:“我了解你,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你怎么知道。”程知簌的声音还有些闷,但到底不像刚才哭狠了的样子。
“直觉。”周叙临抬头看着三楼亮灯的窗户,“就是直觉。”
“橙子,你不知道我有多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