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看着她的动作,目光在她的唇部停留片刻,又往上移,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你不希望他们知道你在我身边?”
程知簌奇怪地看他一眼:“还没官宣啊。”
“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逢春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划拉两下,“超话已经有人发了。”
他调出West战队超话,将手机屏幕展示在程知簌面前。
程知簌本来是没想看不熟悉的人的手机的,但逢春都快把手机怼她脸上了,她也只好低头去看。
早在酒巡退役会当天就有人发帖,称West要引进一位冠军中单,至于是什么冠军先别管,有冠就是了。
帖主卖了半天关子,洋洋洒洒列了一堆没什么关系的数据对比和转会动向分析,直到今天闹出热搜后才说这个“冠军中单”就是Dawn战队的凛冬。
只是退役会之前酒巡三令五申不许录像,这才没有视频流出。
她想,酒巡还是不够了解现在人想吃瓜的心理,不然得再加一句“从踏入酒店那一刻开始不能录像”,让她也避免被偷|拍发到网上的倒霉遭遇。
逢春不动声色地观察程知簌的表情。
他的目光不是那种直勾勾盯着人的打量,更像是不经意地一瞥,又很快略过。
见程知簌没有太大反应,逢春又才补上一句:“明天公布大名单,早晚知道都一样。”
程知簌想,逢春不愧是酒巡一手调|教出来的人。
从青训到二队,他们虽然都是中单没有同台登场的机会,但确实亦师亦友,连脑回路都一模一样。
区别在于酒巡是个妥妥的碎嘴子,而逢春显然只继承了内核没在意表面。
只可惜教练发掘出了逢春在发育路的天赋,酒巡对他抱着的“重铸中路荣光”的希望也没了。
也不知道酒巡在决定联系她这个新中单的时候,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程知簌朝逢春笑笑,敷衍地说了句“也是”,将电竞椅挪回自己的位置。
“你要打游戏吗?”逢春又问。
程知簌想,不是都说逢春孤僻内敛不爱说话吗?怎么在她这像完全反过来了一样。
她说:“对。”
逢春似乎察觉不到程知簌语气里的疏离——又或者是察觉到了却不在意,继续说:“要双排吗?教练让我们这段时间练练配合。”
有这回事?
程知簌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没想出教练什么时候交代过这个。
她没打算深究,拒绝的理由现成就有:“不了吧,我们明天还要去抽签大会没什么时间。今天周六了,我还差几十分拿千强和闪电框。”
闪电框是游戏加载界面的英雄框,只有巅峰万强以内的玩家可以获得,每周一结算,右上角还会展示排名。
在职业圈里这东西说重要也重要——算是高手玩家的认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毕竟比赛看的是团队成绩又不是巅峰分数,巅峰分再高没有冠军也只会被群嘲。
但程知簌刚加入新战队,头上还顶着“外卡战队”的标签,总想在其他地方证明些什么。
逢春若有所思:“你很喜欢巅峰赛?”
程知簌没懂他为什么会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拿闪电框跟她喜不喜欢巅峰赛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啊?也……没有吧。”
不过她倒是知道有一个人素来有“巅峰公务员”的美称。
但本人对此事不太乐意的——
“巅峰公务员?”周叙临将训练机放在支架,身体靠在电竞椅上。
他一条腿踩在椅子边缘,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
他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回复经理,和弹幕说话的时候语气懒洋洋地:“真看得起我,我喜欢。”
高分段排队的时长确实折磨人,屏幕中|央的计时器已经跳到了十二分钟,特效的炫光一圈圈转着,看得人心烦。
周叙临没看弹幕。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微信图标右上角小红点的数字还在涨。
但他没有点进去,只是垂着眼睛,大拇指指腹无意识摩|擦着脸颊。
“叮——”一声,巅峰赛终于排进去了,突如其来的音效拉回周叙临的思绪。
他慢条斯理地指挥队友禁掉几个超标英雄,左眼皮那颗小小的痣在他眼皮间若隐若现,像凛冬降临时极夜里闪亮的星。
*
程知簌没跟逢春双排。
她给训练机连上蓝牙,点开巅峰赛开始匹配。
训练室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逢春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程知簌的座位在他右手边,瞥眼看发现他似乎是和谁在微信聊天。
他的键盘声音清脆,节奏不紧不慢,像雨滴砸在玻璃上。
程知簌默默听了一会,莫名觉得这声音和周叙临敲键盘的时候很像——
是他们初中偷跑去网吧玩英雄联盟的时候,两人配合默契,不需要说话都能知道彼此的想法是什么。
她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回忆烦到,伸手将游戏音量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