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周遭气氛凝重下来,或许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已经过去,如今已入谷雨暮春时节,空气都平白冷下了几度。
“你口口声声我恶毒,”逢隽步步紧逼,距她一尺的位置时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笑得清朗无辜,“你倒说说,恶毒在哪里啊?”
梓兰急了,赶紧冲过来:“你别碰我家小姐!”
下一刻,宝剑出鞘,逢隽盯着施黛的眼含笑,手中却目不斜视地将那剑伸出堪堪悬在不远处想要过来的梓兰跟前。
梓兰再往前一寸,那剑就要划破她的喉咙。
“作秀这个主意不错,施黛,你若是安分守己待在这侯府,哄得本世子高兴了,本世子配合你演一演这鸳鸯佳人的恩爱戏码也无妨。”
施黛咬着牙,一字一顿道:“谁会同你这乌鸦黑心的恶毒之人演这恶心戏码!逢隽,你若是不懂,我便最后再与你说一遍,动我可以,可你若真动了我身边之人,我发誓我不会放过你!”
逢隽却愉悦地笑了:“放过?你拿什么放过我?你以为你身边的人命很值钱吗?还是说,你觉得你的命很值钱,对我很重要?重要到足够你拿来跟我谈判?”
施黛气得直呼其名:“逢隽!”
她用力掰开逢隽桎梏住她脑袋的手掌,手臂扬起蓄力,一副要还击的姿态。
逢隽眯了眯眼,下意识后退。
却不料,施黛不是要扇他,反而眼疾手快从他手里去夺那剑。
逢隽一个从军之人怎会让她这般轻易夺了刀剑,两人僵持的瞬间,施黛一手握住刀柄缓抬那剑,将剑架至自己脖颈。
另外一只手抓住剑身,任由锋利剑缘划破手指,也不曾有过皱眉。
施黛扬唇,笑得春风得意:“我不管你以姻缘之名囚我在你这府邸有什么目的,是想做那谋权篡位的昏君也好,做那祸乱朝纲的乱臣贼子也罢,逢隽,遇上我,那我便皆不会让你如愿得逞。”
逢隽面色冷了下来,“此刻放下剑来,我或许还能同你坐下来好好谈谈条件。”
“怎的在这时自称你我了?”施黛莞尔一笑,美眸含笑间笑得花枝乱颤,恰似一幅美人自刎的画。
笑时幅度太大,那剑就那样架在她脖颈,动弹间划破表层薄皮,沁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别再动了!”逢隽简直忍无可忍。
施黛也扬声喊了一声:“你想囚禁我,想让我助力你登上皇位,这事没得商量!”
逢隽眸色黯淡下来:“我答应你不动她,其他的从长商议。”
“不行!你还是不肯放弃那位置吗?!那本就不属于你!你在争取什么!”
逢隽眼里有星火被骤然点燃,闪烁起偏执的疯狂来:“争取来了就是我的!江山是,你,也是我的!”
“偏生你不信我,也不肯帮我,那就乖乖待在我身边啊!”
施黛简直对他不可思议:“你又在疯什么!我凭什么帮你啊!你是乱臣贼子,是不是良臣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
“如今是你在疯!”
施黛被他这忽然的吼叫声吓得身躯猛地一抖,缓过来后弱弱开口:“你干什么……”
但她话还未说尽,手心的刀刃就被收回,架在她脖颈上的剑消失回到了逢隽手里。
逢隽掏出帕子慢条斯理擦拭剑上的血迹,期间都不曾抬眼看她。
语调也恢复了惯常的慵懒随性:“施黛,你的命确实还有点用,用这招,你赌对了。可那又如何,你想死,我不同意,否则我可不保证答应你的话我会不会因此而反水后悔。”
梓兰一脸心疼地凑上来,眼里已然沁满了热泪:“小姐,你这脖子上的伤……”
“不碍事。”施黛收回被梓兰搀扶着的手,身姿如松,站得格外板正对逢隽说,“在你违反约定之前,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绝对比你活得要好千万倍!”
“好,我便要看看你会以我这逢家妇的身份,活得如何风光!”说着,逢隽高喊一声,“逢乙!”
“属下在。”一道黑影忽然从屋顶跳下来,平稳落地时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听他说话就能听出他是性子偏向于沉稳冷静的人。
“成亲前,好生照看着夫人。”逢隽在“照看”二字上加重了语调。
逢隽转身离开,似乎不太愿意在这久待。
施黛巴不得逢隽快些离开,正想转身往里走躺床上去歇息一会儿,就听见身后梓兰猛然惊呼出声。
施黛顺着梓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逢隽口中的那位逢乙已经抬头站起身来。
不怪梓兰讶异,就连施黛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逢乙竟是生了张与逢甲足足有九分相似的脸。
而且她绝对不是听错名字,亦或者是看错了人。
逢甲被逢隽派去宫门口护送逢芸回府了尚且没有归来,且这黑衣人这两日经常在她有逃跑动向时出现,一直在她四周守卫着。
这逢乙与逢甲,就是两个人。
与此同时,逢隽边往侯府外走,边跟完成护送任务的逢甲交代军事。
“……对了,最近加强南门的守卫,尤其是南街可以去的门,一定要严格排查核对出城人员相貌。”
“得勒!”逢甲又鬼鬼祟祟探回头来,小心翼翼问,“还有那……咳咳,主公,属下提议的那个法子您真的不试试?”
“你这馊主意管用吗?”
“管用的!”
逢隽挺了挺背,正色道:“你之前说搬被褥跟她同床共枕,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