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珠身莹润,拿到亮面下仔细端详,还能看见其身上泛着的柔和光泽。
施黛思忖片刻,又将珍珠放回小木匣子里。
她知道逢隽派来监视她的暗卫肯定就在附近,于是俯身靠近梓兰,用两个人之间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装进包袱里,我出去探探情况,等会我们就出发逃离这里!”
“啊?”见施黛跟她打手势示意,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梓兰压低身音,学着施黛压低嗓音说话,“小姐,我们逃去哪里?”
“离开京城,去哪里都行。”施黛见她愣神,索性自己动手收拾起那个敞开的包袱。
“那彤月姐姐她们呢?”梓兰问。
施黛系包袱的动作一顿,最后堪堪系紧包袱,自己似乎也是迷茫,轻声问她:“梓兰,我应该做一个舍己为人的人吗?”
施黛忽而一笑,眸中蕴含着许多梓兰看不懂的情绪:“我们就赌一把吧,赌他逢隽不会真的轻易杀一整个听春楼的人。”
说着,她背着包袱站起身来,对着跟着她一起站起身来的梓兰嘱咐:“你先去探探路,看外面方不方便我们出行。”
“南街人群密集,守卫较为宽松,我们假借出门采购物品为由出去,然后进这家铺子,与进店采购的其他姑娘换下衣物,然后待家仆进来寻人时,打晕他们,趁乱混入人群中。”
至于逢隽派来的那些暗卫……
施黛握了握手心那个装满了软筋散的荷包。
她也只能赌一把了,如若不能一举迷晕他们,她这次出逃计划大半会落空。
说完计划,她们立即执行,梓兰先出去探路,不过多时,就探出头来跟屋内等着的施黛打了个安全通行的手势。
施黛背上包袱,一只脚刚踏出房门,一道熟悉的阴冷声音仿佛贴着她脊骨般疯狂窜上她身体,又黏又腻,还甩不掉分毫。
“夫人这是要去哪?”
此话一出,施黛心脏仿佛自高空悬崖坠落,又陡然沉入十里大海,被水压和下坠重力拉扯着一直往下坠。
逢隽一袭红衣倚靠在一旁的柱身上,手中随意把玩着一根狗尾巴草,面上笑得无辜,便还真在这时应了世家贵女口中那句“鲜衣怒马少年郎”形象。
但这样一幕落在施黛眼里,活像青天白日里见了那阎王罗刹。
逃跑计划还未实施便就此夭折,施黛平生第一次明白化为厉鬼后戾气冲天是什么感受了。
但她还不得不强行扯出一抹笑来,转过头来与逢隽虚以委蛇,“我道是谁,原来是我那位未过门的夫君,世子爷啊。”
逢隽笑意不及眼底:“夫人总是想逃婚,也很让夫君我伤心啊。”
“伤心吧,怎么不伤透你的心!竟还让你一颗心脏扑通扑通跳跳糖嘎嘣跳呢?”
逢隽面色古怪:“跳跳糖是何物?”
施黛呵呵一笑:“是说我爱你,就可以让我的心脏变成跳跳糖一样,跳跳跳个不停呢~”
逢隽阴沉着脸,厉声道:“施黛,别再耍花招想逃走,本世子若想关着你,有千百种法子,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施黛摆出一张笑靥如花的脸,叉着腰歪着头反驳着:“我不叫天,也不叫地,我是你的菩萨,你有事没事拜拜我,对你以后财运好。”
说着,还不忘冲他做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大鬼脸。
逢隽不懂,还在她身后笨拙地学着她吐着舌头,翻着白眼,歪着脑袋,拇指掰猪鼻子,其他手指作扇子般缓慢动了动。
谁料,这一幕被施黛忽然一个转身尽收眼底,落了个大声奚落嘲笑的下场。
笑得过于开怀的后果就是她连同报信失败的梓兰一通被扔回了屋内。
原以为逢隽会像上次那般将她们丢进屋里就派暗卫严加看管盯着她们,没曾想,他也跟着进了这屋内。
他环顾四周,对一旁死死抱紧她的梓兰说:“去我院里叫人把我的被褥取来。”
“凭什么啊!”施黛比梓兰反应更快。
施黛看了眼宽敞到足以躺下三个人的床,梗着脖子说:“我喜欢一个人睡觉。”
逢隽冷笑一声,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见门外有小厮进来敲门传话。
逢隽正准备同她们说些什么,此刻被打断了讲话,十分不爽,开门的时候冷着张脸,十分不耐烦问:“什么事?”
小厮对自家世子爷自然是毕恭毕敬的:“侯夫人听闻今日圣上赐婚之事,特遣老奴来请施黛姑娘去一趟夫人那。”
逢隽听闻此话,更是往小厮跟前站了站,拦在施黛身前,挡住小厮全部视线。
面不改色平静道:“转告夫人,她这位儿媳是儿子精挑细选的,成亲那日按时出席便好,不必替儿子过目。”
“子渊,当初来我房中,你是如何在我面前应下诸多事宜的?”一道温和却有威信力的女声不急不缓由外传来。
话落,便瞧见一位紫衣贵妇在贴身婢女的搀扶下自外间长廊走来,不急不急踏进这屋内。
原先施黛觉得还算宽敞的屋子,忽然就在这时显得逼仄起来。
紫衣贵妇打扮温婉得体,气质出尘脱俗,在简约素洁的配饰修饰下依旧难掩贵气。虽面上带着浅淡笑意,但与她对视一眼便知,其威严轻易不可触犯。
这正是那日日在佛堂礼佛不问世事的武安侯夫人,秦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