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啊。”逢隽却笑了起来,一张冠玉面上五官端正,浅笑时温润如玉,衬得他像个翩翩君子。
说出口的话却杀人诛心:“尹芙那样的官家小姐怎会轻易出现在听春楼?”
施黛咬牙切齿接道:“世子这样的官家公子怎会轻易闯入听春楼?”
“是了,姑娘既然已经知晓,那本世子也不介意将错就错,娶你回府。”
施黛吸气呼气,呼气又吸气,最终还是不甘心,勉强挤出一丝笑来问了句:“敢问世子,小女子可是曾经有哪里得罪过您?”
逢隽眼神晦暗不明,他忽而凑近她耳畔:“姑娘当真不记得了?”
见施黛一脸茫然,逢隽轻笑一声:“无碍,待本世子娶你进府,这一切便可一笔勾销。”
“世子,在下没有嫁人的打算,更何况我只是一届青楼女子,您娶我,算有辱门楣。”
“我父亲久病在卧,我母亲日日吃斋念佛不插手家事,而我,正得圣上眷顾,风光无限。我只需向圣山请旨赐婚,旁人不敢多置喙半句。”
施黛这下是真的急了,她本来只是打算出来应付一下就回去的!现在怎么还招惹上圣上赐婚了!
“那尹芙呢?她才是你的心上人,你怎么能娶我!”
“尹小姐已经同赵家公子议亲,夺人所爱之事,本世子做不到。”
施黛脱口而出:“可我也有心上人了!”
逢隽低眸不语,举止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小的匕首来,又取出一方帕子细细擦拭着。
那匕首刀刃锋利,正反摆弄间反射着森森冷光。
施黛听见他声线阴冷问:“哦?那他,叫什么名字?”
施黛咽了咽口水,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朝下,浑身写满了抗拒。
一只手搭上她的手臂,施黛的视线还落在那把匕首上,被吓得身体猛地一个哆嗦。
逢隽悠然道:“告诉我。”
施黛本就因为害怕坐得离他远了一点,被这样一吓,直接坐到了他的对立面。
看着逢隽眼底半分不含笑的眼眸微微眯起,施黛身体晃了晃,不禁歪向马车外。
马车外熟悉的摊贩吆喝声传来,马车已经行驶到了施黛平日里经常逛的那条街上。
她稳住身体,一手撑在坐垫上,额间却还是沁出细汗。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想下去取身衣服。”
在难捱的漫长等待中,施黛只觉自己要被对方炽热的视线给从头到脚看穿。
到最后也只得了句:“我让他们去。”
马车没有指令也没有停下。
施黛咬了咬牙,还是坚持:“店铺老板认人不认单子,我得自己去才行。”
这一回,施黛抬头跟逢隽那道视线对视着,逢隽盯着人看时侵略性太强太狠厉,跟他笑起来完全是两副面孔,施黛险些招架不住。
但好在,这一回逢隽还是松了口。
“去吧,如若一盏茶的功夫没有回来,我会带人掀了制衣铺子。”
施黛听到后半句时掀开马车车帘的动作猛然一顿,松开车帘的指尖颤抖着下了马车。
她怎么就忘了,逢隽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啊!
她要逃,会害死别人的!
施黛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取衣服,刚迎上制衣铺子招待她的老板娘,身后就有人试探着喊住了她。
“姑娘?方便同我聊几句吗?”
来人气质温婉端庄如出水芙蓉,笑起来眉眼弯弯,水蓝色衣摆上绣着淡粉色的芙蓉。
虽衣着简约朴素,但制衣料子一看就是上品,所用发钗珠翠都是些精品。
一看便知来人非富即贵的身份。
她对施黛自报家门:“小女子尹芙,冒昧请问姑娘芳名?”
半晌,施黛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施黛,我叫施黛。”
避开进制衣铺进出采买的人群,尹芙拉着施黛走到一边去说。
“今日听春楼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我赶去听春楼的时候你们刚走,这不刚刚看见武安侯府的马车停在附近,就顺着找了过来。”
“尹小姐,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完全没必要卷进来!”施黛不希望女主出现在她面前竟然是为了解决反派惹出的事端。
“怎么会与我无关呢?此事因我而起,我自然要妥善处理。与赵家的亲没议成,本就正如我想,可身为尹家人,我也是迟早要婚嫁的,世子我有幸有过一面之缘,觉得他算是个正人君子。嫁与他,我也不算低嫁。”
“所以尹小姐您现在的意思就是……”
“他既然已经将事情闹大,或许只有婚嫁这条路可走……”
让尹芙替她嫁过去?!!!
她何德何能竟敢让女主为她替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