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猛地僵住，像受惊的幼兽般往后一缩，后背抵住冰冷的橱柜，怀里死死搂住那袋面包。

迪克立刻停在原地，双手微微摊开，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没事，”他放轻声音，像在哄一只炸毛的野猫，“我不抢你的面包。”

孩子没动，只是那双眼睛瞪得更大，呼吸急促。迪克注意到他赤着脚，脚腕有伤痕，脚趾也被冻得青紫，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你从哪儿进来的？”迪克没指望他回答，只是绕开他哪了一盒牛奶，去灶台放水热了杯牛奶。

孩子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大门和窗户.......都没有关”。

迪克挑眉。

确实是这样，为了好看，也不怕普通人误闯进来，大门一直就没关过，而窗户为了通风也是一样。

楼上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薇薇安睡意朦胧的嘟囔声，由远及近，拖鞋踢踏踢踏地往楼梯口来了。

“迪克你在厨房嘀哩咕噜说什么呢？是不是在偷偷吃夜宵不带我？”

薇薇安顶着一头乱发出现在门口，睡裙外面胡乱裹了件外套，眯着眼，还没完全醒。

她的目光越过迪克，又看了看地上的那坨“东西”上。

一秒。

两秒。

“哦豁。”薇薇安彻底醒了，眉毛挑得老高，“你偷小孩啦？”

孩子手里的面包“啪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她拖鞋边。

咳，不小心吓到孩子了。

“我就开个玩笑”她咂了下嘴，弯腰捡起那块脏了的面包，随手扔进垃圾桶，又从台子上拿了包新的，拆开递过去，“吃吧。”

孩子有些犹豫，但还是因为饥饿接过了面包。

“薇薇安，”迪克低声提醒，“他是自己跑进来的”。

意思是，人不是他带进来的，他并不是“麻瓜”。

薇薇安眼睛眯起，嘴角上扬。

她想拐个孩子当学生了。

薇薇安蹲下身，视线与孩子齐平。她没去看那袋被狼吞虎咽啃着的面包，而是伸出手指，虚虚点了点孩子脚踝上那道青紫的冻伤。

“疼吗？”

孩子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警惕地摇了摇头。

“撒谎。”薇薇安轻笑一声，指尖没动，只是念叨了一句什么。那孩子脚踝上的伤痕突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银光，随后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下去，只留下淡淡的红痕。

孩子瞪大了眼睛，嘴里的面包渣都忘了咽。

迪克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薇薇安已经站起身，拍了拍手，一副“交易达成”的表情。

“听着，小家伙。”她双手抱胸，恢复了那种懒洋洋却又不容置疑的语调，“既然你能闯进来，说明你运气不错。”

“只要你叫我老师”

“以后，”薇薇安指了指楼上，“上面的房间有你一个，厨房的东西也可以随便吃。”

薇薇安手里爆发出一袋火焰，不烫手，但又温暖“我还能教你魔法”。

孩子没说话，只是仰着头看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点点火星。

迪克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他算是看明白了——薇薇安这不是收留流浪儿童，这是捡了颗定时炸弹回家。

哥谭有一个巫师就够让蝙蝠侠头疼了，未来可能会又多一个。

“薇薇安。”他压低声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确定要这么做？他来历不明，万一——”。

“万一什么？”薇薇安打断他，手里那团暖金色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我好不容易看见个有魔法天赋的人你别捣乱”。

迪克看着薇薇安那副“谁也别想拦我”的表情，认命般地闭了闭眼。

行吧。

蝙蝠侠，你别怪我，我已经尽力了。

他侧过身，不再挡着路，算是默许了这场荒唐的“收徒仪式”。

薇薇安满意地哼了一声，注意力重新落回孩子身上。她蹲下身，指尖那团暖金色的火焰像只温顺的小动物，绕着她的手指打转。

“想清楚了吗？”她问，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戏谑，多了点认真，“跟我学，可没那么多规矩。但有一条，别做恶事，如果哪天我发现你用魔法伤害普通人，我会亲手将你解释，哪怕是同归于尽”。

孩子，死死攥着那袋面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薇薇安，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高大、虽然没再说话却依然充满压迫感的男人，喉咙动了动。

“我……”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没地方去。”

“那就这儿了。”薇薇安干脆利落地拍板，站起身，“二楼左手边那间客房，迪克会帮你收拾。浴室在那头，热水二十四小时供应。”

她指了指楼梯，又指了指厨房台面上那盒迪克热好的牛奶。

“喝了。然后睡觉。”

“今天太晚了，你可以慢慢考虑”

他没动，只是仰着头，那双黑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浸在水里的琉璃。

他看了薇薇安很久，又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刚愈合、还留着淡粉色痕迹的脚踝。

“老师.....”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细微的涟漪。

薇薇安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小小的弧度。

“嗯。”

迪克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诡异的和谐。

个来历不明的巫师，一个捡回来的流浪孩子，在这个暴雨刚停的夜晚，达成了某种古怪的契约。

“迪克~帮我个忙”

“好。”

唉，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去铺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