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
“那这个呢?”她又递过来一串烤面筋。
江由又咬了一口。
“一般。”
“那你再尝一口。”安梧又把烤面筋递到他嘴边,势必要听到他说好吃的话。
安梧记得自己第一次吃烤面筋的时候也觉得很一般,甚至是难吃,就像在嚼生面团一样,但现在烤面筋已经是她的最爱了。要说是什么时候发生改变的,她想了想,想不太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自己口味变化了还是第一次吃得那次确实很不好吃。反正她是不会用第一印象以偏概全的,幸好她是这样的,要不然真是要错过一个美味了。
江由当然也是知道这点,耐着性子故意吊她。
安梧其实是一个很随和的人,尊重每个人的差异和想法,不会固执地让他们去顺着自己。但现在她对他好像不是这样的——
她好像固执地想让他接受这份烤面筋的美味。
这在江由眼里就好像是在邀请他进入她的世界,要求他必须接受她的世界。
而他很享受安梧对他展现的这种固执。
安梧看江由嚼着嚼着不知所谓地笑了,觉得可能是自己迫切的行为有些丢面子了。
把烤面筋直接塞到江由手里,又给了他一拳:“爱吃不吃,不吃扔了。”
江由察觉到她突如其来的小脾气,有点手足无措地摇她的手:“怎么了,弯弯?”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突然生气了,但知道绝对是冲着自己的,于是摆出一副知错就改的无辜模样。
果然有用。
正要甩开她走去的安梧又转过头来,语气中满是不忿:“你刚刚笑什么啊?我刚刚的行为很好笑吗?”
“啊?”江由才知道她自己心里又演了一场舞台剧,“不是,弯弯,我没笑你。”
“我就是觉得我挺幸福的。”
觉得是你走近了我的生活,让我的生命活了起来。
安梧刚开始还理直气壮质问,现在可是弯下了腰低下了头。
她有点听不了这肉麻的话,想着打个马哈哈敷衍过去得了,不然可能演化成在这个闹市里进行一场深情告白。
“那你挺幸运的,福由。”
“按照你这个说法,我岂不是又该改名叫运由了。”
“别转移话题。”她说,“你说真心话,那个烤面筋好不好吃?”
“好吃,特别好吃。”
“这还差不多。”安梧拉住江由的手继续往前走,“那大王继续带你去找别的好吃的。”
走了两步,安梧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又转头看向江由。
江由不像她,围巾帽子全副武装,除了该穿的衣服裤子,别的什么都没有,从脑袋到脖子全都是空荡荡地裸露着。
安梧不由得替他打了个寒颤。
脖子?他露在外面的长白脖子?对,她就是觉得这里不对。
脸露着就算了,她毕竟也露着呢。脑袋不护着就算了,可能是头铁吧。围巾也不戴就算了,怎么衣服都不拉严实啊?
“江由,你不冷吗?”她不解地问。
没等江由回答,就踮起脚尖给他把拉链拉到了最顶上。
“怕我冷啊。”
“嗯。”
“那可以共享一下你的围巾啊。”
“那你还是冷着吧。”
后来围巾还是共享了,行为上来看江由拿小吃换来的共享权,但实际上还是多亏的安梧的心眼好,见不得自己人被寒风欺负。
没办法嘛,毕竟是自家男朋友,心软一下啦。
然后安梧说走累了,拉着江由在一旁的石墩子坐下,把围巾解开一头搭在江由的脖子上。
江由给自己围了围,靠得安梧又近了些。
两人围着一条围巾坐在一边,江由把脸颊严丝合缝地贴着安梧的,像是两块恰好能契合的拼图。
安梧嚼吃的,江由静静感受她的动作。安梧嘴的动作没个停歇,食物被碾碎、推挤、吞咽,这些动作一五一十地都传到江由那里,连带着他紧贴着安梧的脸也一会儿觉得被挤压了一会儿又因为她咽下食物而有些空虚。
他坏心眼地又舌头顶了一下脸颊。
“嗯?”安梧又咬了一口雪花酥,“干嘛顶我?”
安梧因为嘴里咬了食物,声音有点鼓鼓囊囊的,从两人脸贴着脸的那点缝隙里挤压出来,带着胸腔共振的低频。
“你好不讲道理。”江由说。
“怎么了?”
“你吃东西的时候一直在顶我,我顶你一下怎么了?”
“哦。”安梧语气平平,“没怎么,我就问一下。”
安梧吃完了食物,心里挺满足的,看了看四周的热闹,又盈余出一些感慨。
“我记忆里第一次赶庙会是跟我姥姥一起去的。”她叹了口气,“说起来,好像好久没见姥姥姥爷奶奶爷爷了。”
她记得那次庙会还请了一个戏曲班子,姥姥带她去看来着。
她其实不喜欢听戏,但那次她意外地听得进去,大致内容直到现在都隐隐约约记得。
是一个恶婆婆冤枉自己的儿媳妇把自己儿子杀了,然后送钱贿赂官员把儿媳妇给送牢里去了,还把两个孙女给扔了。
安梧记得那两个孙女跟那时候的自己差不多大,以至于她特别共情,一直在哭。
“马上就寒假了,然后就过年了。”江由说,“马上就能见到了。”
江由转头看安梧,看她一副沉浸其中的表情,揉了把她的头发。
确实好久不见了,两年了。
“我也好久没见过了。”他笑,“考不考虑把我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