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由侧头看去。
那模糊的雨幕还没完全消散,但安梧清晰的眉眼好像独立于这个灰蒙蒙的世界。
她的眼睛里有雨水,也有他。
她在对他笑。
同时,手机亮了起来。
安梧:我就不进去了,你出来拿一下雨伞吧。
江由收拾了东西放进书包里,走了出来。
“你不在这学习了?”安梧问他。
“我饿了。”江由说,“想和你一起去吃饭。”
“行,我正好还没吃。”安梧把手上另一把伞递给了江由。
江由接过,偶然想起高中有一次安梧被瓢泼大雨困在了艺术楼,他去接她回来。
安梧告诉了他自己雨伞的位置,但江由没拿,他当时听信谗言只打了一把雨伞就去接安梧了。
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多多少少都淋了点雨。害得安梧对他好一顿说。
不得不说,这场雨格外的冷,安梧到食堂吃了碗热乎乎的面才堪堪回暖。
最后一场秋雨之后,冬天毫无预兆地来了。
气温直下。
江由没那么忙了。
之前是安梧时不时去找他,现在又轮到他每天来找安梧了。
路过街边小吃摊的时候,他买了个安梧吩咐他拿来的烤红薯,他挑了个最大的。
外面太冷了,安梧一出来就毫无预兆的被寒流冲了一身,冷得直打激灵。
她拉着江由到食堂里,暖和了不少,又拿过江由递来的烤红薯。
双手捂着,剥完皮吃了一口,一瞬间身体和心都热了起来。
冬天安梧容易手冷,等吃完红薯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恢复了冬天的温度。
江由直接把安梧的手塞进他口袋里握紧,一只手握住她两个拳头,握得紧紧实实的。
走路时还一直揣着不放。
安梧注意到两个人的姿势,没忍住笑了一下。
“江由,你这样好像在押犯人啊。”说完,还伸出手指随便挠了挠他,却问,“你猜我在你手上写什么了。”
江由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握着安梧的手在左挎兜,另一只手握住安梧的另一只手在右挎兜。
于是两人的姿势变成了面对面。
江由知道她就是随便摸了下自己,意味不明地笑着看她。
两个人随着步伐,安梧倒着往后退,江由正着向前走。
安梧看他一直没说话,双手使劲摇了摇他的:“说话啊?”
“哦。”江由拖长尾音,感受到她的动作后握的更紧了,“不管你写什么,我都不会放手的。”
安梧定住没再动了,她问得是什么问题来着?反正是问说放不放手的事情。
她就这距离优势顺手扭了一下江由的腰间,假装嫌弃:“谁问你这个了?”
但心好像在这冰天寒地里也温暖了起来。
她没等江由给她什么回应,向着校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想吃糖葫芦。”
“走吧。”
“那你可以放手了。”
“什么意思?用完就扔啊。”江由软着声音控诉她,“弯弯,你好过分。”
“外面人很多的,这个姿势太……”安梧看了一眼,“像是在跳舞,太引人注目了。”
江由听后确实换了个姿势,换成了一开始安梧觉得像是在押犯人的姿势。
行吧。
安梧没再说什么。
至少比刚刚好多了。
他们往外走,一个裹着糖衣、插满红彤彤山楂的草靶子出现在路旁。
“糖葫芦。”安梧眼睛一亮,要快步走过去,顺势解放双手。
一大步还没迈出,就被江由拉了回来。
“你干嘛?”安梧不满,“你老拉着我,怎么买?怎么吃?”
“要我放手啊?”江由说,“那你亲我一下。”
看着江由低头凑过来的脸颊,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的人群商贩,安梧抬头十分快速地在江由脸上啄了一口。
然后快步冲向糖葫芦小摊,拿了一个又大又红的糖葫芦串。
“老板,我要这个。”
“好嘞。”老板给安梧装好,说了价格。
安梧接过,刚准备付款,江由已经拿手机扫了码付了钱。
安梧听到付款声音,转头去看江由。
“你要买一个吗?”
“不用。”
“哦。”安梧没说话了,她咬了一口糖葫芦,糖衣碎裂的声音清脆好听,山楂的酸甜在嘴里化开。
“好吃吗?”江由问。
安梧点头,一整个山楂球塞得她腮帮子鼓鼓的,她含混着客气道:“你要尝尝吗?”
江由看了一眼,突然凑了过来。
安梧没意料到,直接护食地把糖葫芦移开半寸。没一会儿又反应过来,虽然她是假客气吧,但毕竟还是说了。她又把糖葫芦移到江由嘴边,尴尬笑了笑:“你吃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