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梧看自己刚刚随机拿来的那本书，江由一会儿在电脑上看些什么一会儿又低头写些什么。

偶尔两人会默契的对上视线。

桌下空间有限，安梧看得开心了就想翘腿翘脚，偶尔会不下心提到了江由的小腿。

“对不起。”她小声说。

过了一会儿，安梧又踢到了，她看得正沉浸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江由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有些怨言。

男朋友又不是别人，怎么这么见外？

难道是因为之前的互动还是太朋友了？不够亲密？

江由没说话，也没像刚刚那样挪开位置，而是用脚踝轻轻勾住她的脚踝，不让她缩回去。动作很轻，像蜻蜓点水，但一直贴着不放，甚至还上下蹭了蹭。

让安梧整个人像点穴一样被定住了。

他们之前也不免有一些浮于表面的亲吻，但她觉得那种亲密和这种亲密不太一样。

亲吻表达的是爱意，像他们之前的亲吻甚至可以忽略不看。

而他现在的动作……

原谅她带颜色的东西看多了，总觉得这是一种隐晦的勾引。

她写下便利贴向江由投降。

——不踢了，不踢了。

还画了一个投降的简笔画。

江由笑了笑放开了她，心里依旧有点不太对劲。

他只能把自己的心思憋在心里，没有透露给安梧，怕吓着她。

毕竟安梧想得没他想得多，或者是，安梧对他没有他对安梧有的那种想法。

偶尔江由休息的时候会看到安梧趴在桌子上看书，认真又慵懒。

图书馆的空调温度有些高。安梧已经脱了外套，里面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洁净的小臂。她时不时伸头去喝一口饮品，但视线依旧没有离开书面，看样子真是看入迷了。

她今天扎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了下来，垂在脸颊边。

天渐渐暗了下来，窗外透进来的光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好看的轮廓，睫毛很长，鼻梁很挺，模样很认真。

有一会儿时间，安梧看书看累了，戴着耳机继续趴着，闭着眼听着歌。

把另一只耳机扔给了江由，他就很自然地塞进了自己耳朵里。

又看过来的时候江由以为她是睡着了，但不确定，于是又凑近她一点距离确认一下。

没想到安梧睁开眼睛准备把头抬起来。

刚抬一半就没动作了，因为被江由的头挡住了。

两个人的脑袋靠的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衣服上的味道，清淡的，像雨后的空气。

安梧侧头要让江由离开。但这一侧头，两人的鼻尖差点碰到一起。

图书馆里依稀还有几个人，有人在翻书，有人在敲键盘，远处有人在低声说话。可他们之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她是真没想到，江由就这么待在那个位置一动也不动，是脖子出了问题还是腰出了问题？

安梧只能自己离远点，猛地往后一缩，后脑勺差点撞到墙上。江由眼疾手快，掌心先一步贴在她后脑勺和墙之间。

“你躲什么？”江由皱了一下眉。

安梧先是转头，拉过他的手，低头仔细看了看，轻轻吹了一口气，吹在他泛红的关节处。

吹平了他刚刚些许的不满。

“还不是你靠得太近了，我都抬不起头来了。”她说，“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有事。

想亲她，想摸她，想抱住她。

想让她的头再低一点，让她柔软的嘴唇贴上来。

或者抬起头来贴上他的嘴唇。

但江由是不会告诉她自己刚刚的想法的。

他依旧没有退开，指尖慢慢从她耳侧划下，最后停在安梧下巴附近，没碰上去。

“那你别抬头。”

安梧睫毛颤了颤，脖子也下意识缩了一下。

江由泄了口气：“走了，回家。”

深夜压着马路，安梧从车上下去，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弯弯”江由突然叫住她，语气缠绵又温柔，“可以给我一个晚安吻吗？”

他笑，又显得有点牵强，嘴角轻轻抿了一下，带着一种“你不给也没关系的”的包容。

然后低下头，表现出他的颓败。

江由其实很会在她面前装作一副可怜无辜的模样，想要安梧的许可或陪伴时就会向她撒娇示弱。

当初他们两个人差点冷战到不再联系的程度，就是江由靠着示弱挽回了那时的那段友谊。

高中的时候为了让安梧来看他的篮球比赛，他也会软着语气求她。

有时候惹安梧不高兴了，他就会低下头，手指轻轻戳她手背，不说话但又是满脸歉意。

跑完1000米后会装累装腿软，整个人挂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让她借他靠一会儿。

他很早就学会了怎么让她心软，怎么让她妥协。

现在又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