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厚重的门,声浪迎面扑来,乱七八糟地进入她的耳朵,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与音响里强劲的音乐同步。
再往里走。
人声鼎沸,杯盏交错,所有的声音都混在一起。
安梧一时没适应,退后几步到门口,捂住耳朵懵懵地看了眼俞选。
“这是酒吧?”
“对的。”她把刚刚没说完的半句接上,“你确实和它热情似火、新奇跳脱的形象很符合。”
安梧只是暂时没反应过来,但她对酒吧还是不陌生的。缓了缓心神,便昂首挺胸地走进去了。
空气里混杂着上百种气味:各种烈酒、啤酒、甜腻的利口酒、香水、汗味、皮革,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旧木地板被浸染后的潮湿气息。这气味浓郁、复杂,带着一种发酵后的微醺,光是呼吸,就仿佛有点醉了。
两人走到吧台,点了酒。
安梧就这样看着调酒师像变魔术一般的抛接酒瓶,推来一杯不知道就加了什么的酒。
她抿了一口品了品。
还行。
她又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灼烧感从喉咙一路热到胃里。
还是符合她对酒的刻板印象,一如既往的难喝。
音乐更迷离了,吵得她有些受不了。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安梧掏出手机接通。
江由先听到的就是酒吧里把安梧声音盖住的聒噪。
“你在哪呢?”
“酒吧啊,吵死了都。”安梧反问他,“你没听到吗?”
“一个人?”
“和俞选一块的。”
江由在楼上看到了她们:“让她带你上来。”
“上哪?”
“算了。”他说,“我去找你。”
“哦。”挂断电话后,安梧又反应了一会儿,才告诉俞选,“江由说来找我们玩。”
俞选指着安梧背后:“来了。”
“嗯?”安梧向后看去,撞到了江由心口。
安梧和俞选被江由带到了包厢里。
世界又安静了,安梧也不迷糊了。
“江由,你怎么也在这里?”
“那边。”江由抬了抬下巴给她示意,“失恋男子痛哭流涕借酒消愁。”
被点名的盛祁随手拿来抱枕丢了出去:“复刻你之前的行为。”
“干嘛,我是你偶像?”江由问,“什么都跟我看齐?”
安梧又迷糊了,不知道他们在互怼什么,但她提炼出最最关键的事——盛祁失恋了。
她十分怜惜的啊了一声,听着像是装作心疼的揶揄,但她真是认真的:“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盛祁看了她一眼:“大一。”
俞选笑了一下,给安梧补充她不知道的信息:“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借酒消愁吗?”
安梧想到十分有内涵的店名和大门:“可以装得有内涵。”
“因为明月照人归啊。”
俞选一点,安梧就懂了:“哦,原来不是封心锁爱,是要追回旧爱啊。”她拍了盛祁一巴掌,“那还不赶紧去,还干什么搁这边喝酒。”
“她出国了。”
陈柯舟:“你被限制终身不能出国了?还是我们盛大少爷破产了?”
安梧附和。
“她不让我去找她。”盛祁幽怨地看了陈柯舟一眼,“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又起什么哄?”
江由挑眉看他:“她不让你去就不去了?这么听话了?”
“那我上哪找她,总不能无头苍蝇乱转吧?”盛祁无奈,“万一找到了又觉得我死缠烂打不尊重她的意愿怎么办?”
“对了。”俞选给他支招,“我记得你不是说过她是西北的吗?一起去看看呗,到时候你一天八百个朋友圈,等她点赞了就顺理成章地聊一聊。”
盛祁听到堂姐的话动摇了,迷迷糊糊想着,她都没删自己好友,刚刚发消息还能发只是得不到回复,要是天天在她眼前蹦哒还发得是她的家乡,她会不会忍不住回复自己?
“正好。”江由说,“咱们高考完去西北的暑期计划还没执行呢。”
“听见没?明月不照你,西北的风沙照你。”安梧推了盛祁一把。
盛祁被说得一愣,看了他们一圈,把杯子里剩的酒一口闷了:“去。”又莫名其妙地抬头问江由,“莫非明月照得是你?”
他可记得这个酒吧是江由发现的,一句“明月照人归”让他来了又来。
还真把安梧等回来了。
江由揉了把安梧的头发:“照我的另有其人。”
盛祁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没空搭理江由的秀恩爱,开始闭上眼睛两手交握,虔诚祈祷。
其他人念在他刚失恋,也没对这莫名其妙的行为做出什么评判。
但只要这时候盛祁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朋友们的憋笑,还有人已经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他双手合十的憨照。
安梧憋笑憋得脸都红了,悄悄在桌下踢了江由一脚。
江由会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盛祁啊,别在这儿拜了,西北的庙宇最灵了。”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是去过了。”
盛祁一秒相信,毕竟他前两年为了某人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