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他才艰涩地开口,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南宫临!”江醉的扇子“哐当”一声磕在他鞭子上,震得两人手臂都发麻,频道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压抑的火气。
“我都说过多少遍了?我们家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别老跟我道歉,道歉有什么用?能把人换回来吗?”
她的灵幽的尖抵在他胸口,却没再往前递半分,声音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世人都传我爹飞升时是你杀了他,可事实呢?你不过是杀了个冒牌货而已!怎么,这些年听多了流言,连自己都被洗脑了?真把自己当成杀害好兄弟的凶手了?”
南宫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看不清神情。
周围的弟子只当两人打到了僵持阶段,谁能想到这私聊频道里,正上演着一场迟来了多年的对峙。
江醉忽然收了剑,往后退了两步,语气缓和了些:“当年的事,我查得差不多了。你要是还当我是晚辈,就别再揪着过去不放。比起你的道歉,我更想知道,那个真正害死我爹娘的人,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南宫临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他握着革便的手紧了又松,最终在频道里低低应了一声:“好。”
两个字落地的瞬间,江醉忽然咧嘴一笑,现实里终于吐出句超过五个字的话:“这才像话嘛。”
话音未落,她的剑已再次递出,只是这一次,招式里的戾气淡了许多,倒像是真的在切磋一般。
周围的弟子们看得一头雾水,只觉得这两人的打斗忽快忽慢,实在猜不透其中的门。
频道里江醉和南宫临互相又寒暄了几句,说几句悄悄话,江醉就将频道解散了。
刚解散后颈就挨了记猝不及防的重敲。
“唔——”她眼前一黑,身子软下去的瞬间,才后知后觉摸到缠在自己脖颈上的鞭子,力道紧得像要勒断骨头。
南宫临扶着她肩膀防止人摔地上,脸上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平笑?
他扬着下巴冲周围咧嘴笑,活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哈哈哈哈!看见没?我赢了!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老子说了算!”
这变故快得让人眼花,测灵台上的江未浅“噌”地蹦起来,锦袍下摆扫得案几上的茶杯叮叮当当乱响,她指着南宫临的鼻子破口大骂:“叛徒!南宫临你疯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叛徒?”南宫临挑眉,手里还攥着勒住江醉的鞭子,笑得一脸无赖,“是又怎样?有本事来打我啊?”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咻”地擦着他耳尖飞过,“笃”地钉在身后的土上——是官乐酒甩过来的短刀,刀尾还在嗡嗡震颤。
“执迷不悟!”官乐酒气得手背青筋直跳,“你这是要成整个修仙界的笑柄!”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台下的弟子们跟被捅了马蜂窝似的,踮着脚往前涌:
“耻辱!这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杀了他!把这叛徒挫骨扬灰!”
“难怪魔族敢来闹事,肯定是因为他!”
“我们修仙界前途都被这混蛋毁了啊!”
……
吵吵嚷嚷里,林余扒着测轮台栏杆急得直跺脚,眼睛死死黏在南宫临手里昏迷的江醉身上。
“喂喂,她没事吧?”她胳膊肘怼了怼身边的墨竹安,声音都带了点颤。
“虽然这人回来后总神神叨叨的,又是装哑巴又是玩消失……”
墨竹安瞥她一眼,没吭声。
林余却越想越急,手指头把栏杆抠得咯吱响:“可她是我救命恩人啊!……好吧,是有点别的小情绪,但那不重要!”她飞快地摆摆手,像是怕被人看穿那点别扭的在意。
南宫临压根没理周围的叫骂,他转头冲己方阵营那抹素白身影扬下巴:“圣女?”
面纱女掩着嘴轻笑,眼尾弯得像淬了蜜的刀子:“杀了她呀。”
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亮得吓人——显然很乐意见到修仙界的天才折在这里。
“得嘞。”南宫临笑得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