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林余醉成这般模样,怕是无福消受了。
她轻叹一声,那声叹息里藏着对林余的无奈。
随后,她伸手轻轻捻灭了床头的灯烛,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静谧的黑暗之中。
她缓缓躺回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轻轻拂过窗纱。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渐渐响起了两道平稳、有节奏的呼吸声。
林余在睡梦中偶尔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呓语,似是在诉说着什么心事。
而墨竹安则睡得沉稳,嘴角微微上扬,或许是在梦中见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在被窝那暖烘烘的角落里,四只毛茸茸的小白球团成一团,像四朵小云,藏得严严实实。
此刻,外面的喧闹声已然停歇,只留下静谧的余韵。
小白球们先是机警地竖起耳朵,支棱了好一会儿,确定再无动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露出四双乌溜溜的眼睛,在昏暗中眨巴眨巴,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子。
它们瞅了瞅四周,浓稠如墨的黑暗汹涌而来,将一切都吞噬其中,视野里全然不见林余的踪影。
刹那间,仿佛一道微光划过脑海,它们记起了自己好不容易从旁“抢来”、除了吃吃喝喝睡大觉之外的重要活儿——充当“火折子”。
四小只心有灵犀一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嘿,你也想到啦!走呗!”
拿定主意后,它们悄无声息地舒展身体,毛茸茸的球体在被面上轻轻摩挲,竭力不弄出半点大的响动,而后如敏捷的小耗子,迅速朝着床头“进军”。
到了床头,两只小白球乖巧地趴在枕头上,宛如两只孵蛋的小母鸡,稳稳“陷”了进去。
不多时,它们周身便散发出白黄色的光晕,那光轻柔温和,如同月光洒在湖面,泛起粼粼微光,暖融融的,却丝毫不刺眼。
另一只胖嘟嘟的小白球,白天的时候没少被揉搓,受了些委屈,此刻正窝在林余微微张开的手心里。
它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像是在跟林余撒娇,又似在诉说着白日里的那些“小磨难”,模样煞是可爱。
还有一只最为机灵,三两下蹦跶到床旁的木架烛台上,小身子使劲一挤,硬是在蜡烛旁寻了个空位,稳稳当当地坐了上去。
四只小白球,似乎心有灵犀,将光亮控制得恰到好处,微弱得恰似萤火虫闪烁的微光,温和,丝毫不会惊扰墨竹安和林余的美梦,就这么尽职地守着。
要知道这可是天道的宠物,居然亲自当“灯”,说出去,那可是无上的荣耀,旁人听了,保准得惊掉下巴。
***
次日清晨,卯时。
林余的生物钟如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拉扯着林余的意识。
她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头,脑袋昏沉沉的,像是被一团棉花塞住。
许久,才缓缓抬起手,扶着脑袋,费了好大劲儿,才勉强坐起身来。
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微微收紧,指尖触碰到一个光溜溜、软乎乎的物件,不用看也知道是那只小胖白球。
她抬手将小白球捧到眼前,轻轻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如浓雾般笼罩的困意。
可刚一睁眼,床、桌子,还有小胖白球,全都变成了重重叠叠的幻影,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搅得凌乱不堪,一切都在眼前晃悠,瞧不真切。
林余缓缓松开手,放弃了看只闭眼的白球放念头,放在床上 。
她的动作迟缓,像是还未从混沌的思绪中完全挣脱出来。
借着窗外洒入的朦胧月光,下意识地朝隔壁床位望去,只见被子被整整齐齐地叠成了豆腐块,而本该睡在那里的人,早已没了踪影。
她只觉喉咙干涩,像是被火灼烧一般,抬手扶住隐隐作痛的额头,艰难地起身下床。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稳就摔倒在地。她摸索着来到桌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滑动,终于触碰到了那把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突然开了。林余以为是墨竹安回来了,头也没抬,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轻声说道:“竹安,你来了。”
门口的人听到这话,身形猛地一顿,随后陷入了一片沉默,没有任何回应。
林余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种异样的安静让她有些不安。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触及门口的人影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是卡顿的机器,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满是惊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出现在门口的人,并不是她以为的墨竹安,而是江醉。
此时的江醉,想起之前送林余回来时心里不耐烦,而现在又偷偷跑来送醒酒汤,心里不禁一阵嘀咕:【呃,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