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把手伸进口袋，想起自己身上没换那么多麻瓜的货币。卷毛笑了，“不急，你住这附近？哪天带钱来也行。”

西里斯看了他一眼，“明天。”

卷发说行。西里斯叫詹姆，“走吧。”

卷发多问一句，“你要租这车干什么？”

西里斯头也不回说：“接送我女朋友。”

卷发吹了声口哨。

两个人并肩站在巷子里，头顶是唐人街的红灯笼，脚下是油腻的石板路，远处传来炒菜的滋滋声和锅铲碰撞的当当声。“你说她学那个干嘛？”詹姆问，“用魔法切不是更快？”

“她说魔法切的精度不够。”西里斯说，“她不是为了自己。”西里斯说，“是为了——万一有谁需要，她能给出最精确的药。”

后巷安静了一会儿。

那只橘色的猫那里，舔完爪子舔肚子。垃圾桶旁边的水龙头滴着水，滴答滴答。

“你完了。”詹姆说。

“什么？”西里斯不太明白。

“你彻底被她拿住了。”詹姆侧过头看他，“以前的西里斯·布莱克不会站在一条臭烘烘的巷子里等一个女孩学切菜。”

“以前的西里斯·布莱克也没想过以后。”他说。

“现在想了？”

“想了。”

詹姆看了他几秒，然后移开目光，抬头看唐人街的红灯笼。“伊万斯什么时候能像朱莉看你就好了。”他说。

他们又等了四十分钟。朱莉出来的时候，手上缠着创可贴。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各缠了一圈。西里斯立刻站直了。“你手怎么了？”

“没事。”朱莉把手背到身后，“切到一点。”

“一点是多少？”

“就是一点。”

西里斯走过去，把她的手从背后拉出来。两个手指的创可贴缠得整整齐齐，但透过胶布能看见下面的伤口不深不浅。“疼吗？”他问。

“不疼。”朱莉说，“明天还来。”

“明天还来？！”詹姆的声音拔高了。

“嗯。老师说让我明天来练两个小时。练好了，他教我怎么用刀切出粉末。走吧。”

朱莉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鬓边的花从淡粉色变成了深粉色——是开心，从心里长出来的开心。

第二天下午，朱莉又去了。西里斯送她进了后门，去找卷发租摩托车。卷发很快交接了钥匙，西里斯笑容满面对詹姆说：“走，带你逛一圈。”

詹姆二话不说，立刻跳上车后座，不用他催促，西里斯发动摩托车，后轮一甩，消失在街尾。摩托车轰鸣着穿过后巷，西里斯在那里停了片刻，里面传来咚咚咚的切菜声，节奏比昨天更稳、更快。他笑了一下，拧动油门，穿过后巷往雷斯特广场驶去。

“我在想，”西里斯掠过一个红绿灯，看着路，头也没回地说，“朱莉学这个刀功，真有意思。”

“怎么？”詹姆迎着风大声问。

“要是学会了，我们可以把穆尔塞伯切成臊子。”

詹姆没听清，“把谁？”

“穆尔塞伯，弗林特，埃弗里，还有——”西里斯在风中大声说，“鼻涕精。”他绕过一辆双层巴士，里面的司机猛踩一脚刹车，巴士里的乘客因为惯性纷纷往前一栽，发出一小片尖叫。司机不满地探出头，对着已经跑远的摩托车上的不良少年大声骂了一句。

詹姆的眼睛亮了。“你认真的？”

“认真的。”西里斯说，眼里闪着恶作剧的光，“他们不是喜欢欺负人吗？不是喜欢对麻瓜出身的女生动手动脚吗？不是喜欢骂‘泥巴种’吗？”他顿了顿，拐了个弯，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我把他们，细细地都切成臊子。”

詹姆吹了一声口哨。

朱莉从厨房的侧门走出来。她刚学完切菜，袖口上沾着几片干掉的胡萝卜薄片。爵禄街的傍晚被一声引擎的轰鸣撕开，西里斯骑着那辆赛级摩托从街角拐出来，车身在路面上微微侧倾，像一只正在低空掠过猎物的鹰。他在后门口刹住车，引擎还没有完全熄火，轰鸣声像一头正在低吼的野兽。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西里斯，他跨在车座上，重心压得很低，肌肉很有爆发力，她看了一会儿。他把头盔递过去，这是唯一的头盔，银灰色的，面罩上还带着一层膜。朱莉看着他，“你的呢？”

“你坐后面，你戴。”

她没有推辞，接过头盔扣在头上，把下巴的带子系紧。她坐到后座上，双手犹豫了一下，然后引擎猛地轰了一声，西里斯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从风里传过来，“扶稳。”朱莉把双手手搭在他腰侧，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透过夹克传过来。他拧动油门。车身立刻弹射向前。

“我送你回孤儿院，明天也来接你。”

“詹姆呢？”朱莉问。

“他先一步回戈德里克山谷了。”

摩托车开远了，尾灯在下一个路口闪了一下，然后被夜色吞没。

戈德里克山谷，詹姆大大咧咧地推开房门，“妈！我饿了！”

“来了来了。”尤菲米娅挥着魔杖把热腾腾的肉馅饼送到詹姆面前。“西里斯呢？朱莉呢？”尤菲米娅问。“朱莉要学切菜，这段时间都住孤儿院。西里斯要接送她，他说等送了朱莉再回来吃饭。”詹姆气愤地咬着肉馅饼，嘴里小声骂西里斯重色轻友，尤菲米娅笑了笑，又往他盘子里添了一块肉馅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