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差点没认出他。

“舅舅？”

阿尔法德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瘦了。”他说。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和波特那么要好，住在波特家这件事，又不难猜到。”阿尔法德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再说，我又不是来找你的。”

西里斯皱了皱眉。“你来找谁？”

“找你那个小姑娘。”阿尔法德说完，越过西里斯的肩膀，看向他身后。

朱莉站在花园鹅卵石小径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阿尔法德，西里斯最喜欢的布莱克之一。

阿尔法德看了她两秒，“你就是朱莉·简？”

“是。”朱莉说。

“不错。”阿尔法德点了点头，像在评价一匹马或者一幅画，“难怪我这眼高于顶的外甥看得上，确实是一等的美人儿。”

西里斯的脸黑了，“舅舅……”

“我说的是实话。”阿尔法德瞥了他一眼，“你妈年轻的时候也是美人，你们布莱克家的人别的不行，挑长相的眼力还是有的。你高祖父的妹妹嫁的那个麻瓜——”

“舅舅。”西里斯的语气更重了。

“好好好，不说了。”阿尔法德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然后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把钥匙，古灵阁的钥匙。金色的，上面刻着数字：711。他把钥匙递到朱莉面前，“拿着。”

朱莉没有接，“这是什么？”

“古灵阁711金库的钥匙。”阿尔法德说，“我那份遗产。我没有孩子，留着也没用。给我外甥，他肯定不会好好理财，放在你这里我更放心。”

“阿尔法德舅舅。”西里斯的声音变了，“你不能——”

“我能。”阿尔法德打断他，“我的钱，我想给谁给谁。你妈已经把你赶出去了，那你就是无父无母的孩子，我是你舅舅，我给你留点钱，天经地义。”他顿了顿，看向朱莉。“小姑娘，你收着。西里斯这个年纪，花起钱来没数。你帮他管着。”

朱莉看着那把钥匙。她知道古灵阁的金库意味着什么，是一座金库，是一辈子不用为钱发愁的资格，成年后的房子，不工作也活得下去的底气。她把手背到身后。“我不能收。”

“为什么？”

“这不是我的钱。”

“现在是了。”阿尔法德说，“我给的。你要是不收，我就扔这儿。反正我走了就不回来拿了。”他把钥匙往花园的石桌上一放，转身边走边伸了个懒腰。“西里斯，你送送我。”

西里斯看了朱莉一眼。朱莉站在原地，手还背在身后，眼睛盯着那把钥匙。他跟上了阿尔法德。两人走出花园的铁门，沿着戈德里克山谷的石板路往村口走。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远处有几户人家亮了灯，烟囱里冒出淡淡的烟。“柳克丽霞回了一趟格里莫广场，她说，你妈气疯了。”阿尔法德先开口。

“我知道。”

“她把你的名字从族谱上烧了。烧的时候手在抖，但嘴上没停，一直在骂你。”

西里斯没说话。

“雷古勒斯一直在旁边看着。”阿尔法德说，“他什么都没说，就站在那里，看着你的名字烧完，然后转身上楼了。”

西里斯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还好吗？”

“好不好，你自己看不出来？”阿尔法德哼了一声，“不过至少他还活着，你妈现在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他身上了。那孩子比你听话，但他心里在想什么，我看不透。”

“想什么，跟随伏地魔大人，恢复纯血统荣光。他一直这么想的。”西里斯说。

两人走到村口的橡树下，阿尔法德停下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麻瓜牌子的雪茄，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那孩子心思比你重。”阿尔法德的雪茄夹在指间，“那个小姑娘，你对人家好一点。别像你爸对你妈那样——你妈变成今天这样，你爸有一半责任。”

“我不会的。”

“最好不会。”阿尔法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别让人家等着。”

“舅舅。”

“嗯？”

“谢谢你。”

阿尔法德摆了摆手，没回头。他的背影在石板路的尽头越来越小，最后被暮色吞没了。

波特家的花园里，朱莉还站在石桌旁边。那把钥匙还在桌上，她没有拿走，但也没有走开。西里斯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朱莉把那把钥匙放在他手心里。“你的。”她说。

“不是我的。”西里斯看着她，“他说了，是你的。”

“那我先替你收着。”朱莉说，“等你需要的时候——”

“不会需要。”西里斯打断她，“我以后自己挣。”

朱莉看着他。

“你什么都不用说。”西里斯伸出手，把她的手连同钥匙一起包在掌心里，“这是你的。”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只要好好过。”

远处，戈德里克山谷的钟楼敲了三下。弗利蒙特把花园的灯打开了，灯光照在花园里的天竺葵上，照在木桌上的钥匙印痕上，照在两个人的肩膀上。光很暖，很亮。

亮得能看清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