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女孩会直接问出来。她的不假思索，一句“你长得好看”脱口而出。

女孩的绿眼睛眨了眨。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过了一会儿，她的脸上浮起一点极淡极淡的红，大概觉得朱莉的回答很意外。

窗外的站台正在往后移。火车开动了，很慢很慢，像是舍不得走。

“莉莉·伊万斯。”女孩自我介绍。

“朱莉·简。”朱莉回答。

莉莉的眼睛眨了一下，她好奇问：“很少见的名字，你为什么——”

“——你想问我为什么不叫朱丽叶？”朱莉平静地说，似乎早就习惯了别人这么问，“这是我自己挑的，莫里斯院长给了我一大堆名字，让我自己挑，我挑中了这个。我的姓也是自己挑的。”

西里斯似乎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能够自己选择姓氏？听起来真不赖！”他大声说，“如果能给自己挑姓氏，你会挑什么，詹姆？”

詹姆咧嘴，“我觉得波特挺好。”

西里斯自顾自说道：“'White'怎么样？'Brown'已经被人用了。要我说'Pink'也行，一听就是我亲爱的妈妈见了就会吐的颜色。”

包厢门被拉开了。

那个站台上见到的，头发油腻腻的男孩站在门口。她的袖子长了一截，盖住了半截手指。他脸色苍白，鼻子有点鹰钩，嘴唇抿着，看着比实际年龄要老成。他的眼睛是黑色的，那双眼睛扫过包厢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莉莉身上。

西里斯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这脏兮兮的男孩实在让人生不出好感。詹姆看起来也是同样的想法。

“莉莉，”他说，声音不大，带着一种黏糊糊的质感。

莉莉抬起头，眼睛又红了。她声音有点抖，“佩妮讨厌我。因为我们看了她的信，”莉莉说，鼻音很重。

“她活该，”那个男孩说，带着一些轻蔑，“谁叫她没有天赋还想去霍格沃茨。她以为看了信就能变出魔法来？她连个火星都变不出来。”

莉莉的嘴唇颤了一下。

“可是她是我姐姐——”

“她看不起你，”西弗勒斯说，“从你收到信的那天就看不起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是因为她嫉妒。你不用在意。”

莉莉低着头，没有说话。

詹姆靠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目光在这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

“听着，”那个油乎乎的男孩又说话了，“你最好去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詹姆插话，他自幼备受宠爱，没大没小惯了，和爸妈在一起，想插话就插话，此刻也不认为有任何不妥。“谁要去斯莱特林？”他在笑。

西里斯一直靠在座椅上，懒洋洋的，像是没怎么听他们说话。这时候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厌倦的调子：“我全家都是斯莱特林的。”

詹姆转过头看着西里斯，嘴巴张着，“天呐，”他说，“我还觉得你人挺好的呢！”

西里斯咧嘴笑了。“也许我会打破传统。”

朱莉只是看着他们，不明白怎么气氛突然变得这么紧张。“如果你能选，”西里斯说，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你去哪里？”

詹姆站起来，做了个拿着宝剑的姿势。他把手举过头顶，像是举着一把看不见的剑，下巴抬得高高的，胸膛挺起来，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弓。“格兰芬多，”他说，声音洪亮，像是在对整列火车宣布，“那里有埋在心里的勇气！”

这个姿势，这个语气，这个表情——她知道他不是在表演。他是真的这么想的。这个男孩心里真的有一把剑，真的觉得自己应该去一个充满勇气的地方。

油头男孩嗤笑。“如果你情愿四肢发达而不是头脑发达的话……”

詹姆的脸色变了。

“那你呢？”西里斯坐在座位上，朱莉身体往后靠，让他能够更仔细地看清那个油腻腻的男孩，“你看起来两样都不发达。”

莉莉站起来，冷冷地瞪了他们一眼。“走吧，西弗，我们去换间包厢。”

“哦——”詹姆拖长了声调，模仿着莉莉的语气，拿腔拿调喊：“鼻涕精——”

西里斯也觉得特别好笑，他们一边玩着鼻涕精三个字，一边又迅速打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