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打了一行字:“你看到看热搜了吗。”
盯着那个绿色的小光标闪烁了大概十几秒。
又删除。
最后他发出去的是一句毫无意义的话:“我今天居然捕到了砗磲,超级难。”
纪斯南缩在被子里,把自己蜷成很小的一团。
毯子蒙过了头顶,连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只有被沿边缘透进去一点微弱的夜灯光线。他在那个闷热的、黑暗的、只属于自己的小空间里闭着眼睛,呼吸又烫又急,打在毯子内衬上,反弹回来扑在自己脸上。
他觉得一会好热,把被子掀开又觉得好冷好冷,一直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痛苦状态,手机一直在响个不停,他不想动,甚至连把它调成静音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来,屏幕上显示着陆昭明的名字,他接起来,嗓子哑得差点说不出话。
“喂。”
“斯南。”陆昭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那样的温和平静,纪斯南却突然感觉自己又产生了落泪的冲动。
轻微的带着一种工作紧绷时后的疲惫,他那里异常嘈杂,又很多人说话的声音,还有远处类似话筒传来的声音,应该还在晚会拍摄现场,纪斯南好像听到他和别人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可惜听不真切,紧接着又是一阵脚步声,听起来像他拿着手机下楼梯的声音。
最终在一个地方停下,背景很安静,“你还好吗?周彦说你生病了。”
纪斯南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就是有一点点感冒,”他说,声音下意识地放得更轻了,“下午去海边吹了风,不严重。”
“量体温了吗。”
“还没有。”
“体温计在我卧室床头柜下面那个抽屉,去量一下,量好告诉我。”
陆昭明一直没挂电话,纪斯南脚步虚浮地走到卧室找出体温计,迷迷糊糊地量起来。
“量了。”他含糊地说了一个比实际数字低一些的度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两秒,陆昭明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了一些:“退烧药吃了吗。”
“吃了。”
“多喝点水。”
“嗯。”
“手机别看了,”陆昭明说,语气平静,却有一种让人没办法忽略的笃定,“什么都别看了。好好睡觉。”
纪斯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热搜上的东西不是真的,想说那些菜是他自己做的,想说蒋显允说的那个人不是他。但这些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你明天还有活动,早点休息。”
纪斯南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在心中起伏。
自己怎么了,明明很在意,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起自己刚刚的那句话,轻描淡写,可是他其实想的是,你的活动快点结束吧,快点来到周一,多希望时间能快些,再快些,这样才能早点见到你。
他起身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眼泪,努力止住自己抽噎的动静,纪斯南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也安静了,安静得有点久。
纪斯南能听到陆昭明的呼吸声,沉沉的,比平时慢一些,像是刻意在压着什么,远处隐约传来酒店走廊的关门声,然后是电梯的提示音。
然后大概一分钟之后,陆昭明说:“斯南。”
声音低低沉沉的,像深夜的海浪一样慢慢涌过来,却是温暖的潮水,把他的全身都包裹。
“等我回来。”
纪斯南握着手机,感觉到自己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了两下。他在被子里蜷紧了一些,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知道了。你忙完再说。”
挂了电话之后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天花板是白色的,墙角那盏感应落地灯发出暖黄色的微光,把天花板照出一小块光亮。芝麻从腿边走过来,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臂。
他把猫搂过来,脸埋在它的皮毛里。
陆昭明说“等我”,可纪斯南分明地知道今天晚上没有飞回来的航班了,他为什么还要这么说,真的很讨厌。
因为怀着某种说不出来的心态,他下午在海边的时候查过了,最晚一班是九点四十。
他把被子拉到头顶,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