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仙人与凡间之根本关系。非一时之事。"

荧赶紧接话。

"三位真君。代言费是我们这边的规矩，不是三位必须接受的。三位可以收，也可以不收。如果不收，这笔钱会留在联盟备用金里，用来救济遇到困难的小商户。"

留云借风扇了两下折扇。

"换言之，吾等不收，钱就去救人。"

"是。"

"那吾不收。"

削月筑阳："不收。"

理水叠山："不收。"

留云借风："但吾要知道这笔钱每一摩拉的去向。每季度报告一次。"

荧："可以。"

派蒙在柜台后面长出一口气，小声嘀咕："还好还好，没把仙人问跑……"

"下一项。量产。"留云借风说。

理水叠山接过话，展开他那卷图纸。

"归云匣的木材第一批吾从绝云间免费提供。大约两百个匣子的用料。第二批开始要付费，凡间的黑松木每匣大约一百五十摩拉。防雷的符文铜片吾每月亲自刻，上限一百枚。称重铜盘在凡间找工匠打，每个约八十。"

他说完望向荧。

荧已经在心里算完了。

老周插话："外观雕花可以找璃月港做首饰盒的铺子，每个约一百摩拉。"

理水叠山忽然皱了皱眉："工坊呢？你们租工坊？"

"对。"

"租在哪里？"

"璃月港南区有几间空着的——"

"租金多少？"

"大概——"

理水叠山说："吾用岩元素帮你在客栈后面搭一间怎么样？半天就搭好了。比租的结实。"

派蒙立刻蹦起来："免费的工坊！"

理水叠山想了想："也不是完全免费。你得管我一顿午饭。"

派蒙："成交！"

荧："等一下——"

理水叠山说："吾说认真的。吾若为归云匣代言，却任由代理方连个像样的工坊都没有，吾心不安。"

削月筑阳在旁边微微点头。

荧望向留云借风。留云借风扇着折扇，一脸"你就接着吧"的表情。

"……谢谢真君。那工坊的事就拜托了。"

理水叠山说："明日开工。午饭要糖醋里脊。"

派蒙在旁边疯狂点头。

荧在心里重新算账。工坊不用租了，这笔省下来大约一万。加上理水叠山免费提供第一批木材，启动成本从十万降到大约八万。

荧说："那启动资金大约八万。首批一百个，每个成本大约一千。售价两千。全卖完回款二十万。净赚十二万。"

派蒙的眼睛在那几个数字之间转了两圈。

"……真的净赚十二万？"

"嗯。"

派蒙的表情忽然变了："太好了！我同意。等等。万一卖不出去呢？"

"老周的方案保证了六十五个由联盟商户兜底。剩下三十五个在一个月内卖完的概率在八成以上。"

"那还有两成的可能卖不出去？"

"如果卖不出去，亏大约六万。这个数字我能接受。"

派蒙抱着头蹲下去："你能接受！可是六万啊……六万能买多少只鸡……"

荧："派蒙，不要用鸡来衡量一切。"

派蒙："可是鸡很好吃啊！"

削月筑阳忽然开口："此匣若真如所言能保鲜驱虫隔潮防盗，在吾看来，卖不出去的可能性极低。"

所有人转头看他。

削月筑阳慢慢补充："吾虽不懂凡间商事。但吾经手过两千份契约。每一份契约背后都有一桩生意，每一桩生意最终都归结为一个问题——此物是否解决了真实的困难。"

他望向归云匣。

"此匣解决的困难是真实的。所以它能卖。"

大堂安静了两秒。

派蒙小声说："……仙人都说能卖了，我还能说什么。"

"说同意。"荧说。

"同意。"

聊到这里时辰已经过了午时。

荧让初号机送上午饭。四菜一汤。留云借风只喝了半碗汤。削月筑阳什么都没动。理水叠山把糖醋里脊吃完了，然后把盘子推到一边，朝荧点了点头。

"明天的午饭也要糖醋里脊。"

荧："……好。"

"里脊要厚切。"

"好。"

"醋要多。"

派蒙："真君你这是在点菜还是在签合同？"

削月筑阳忽然插嘴："说到合同——"

留云借风立刻打断他："此刻不议。"

"但——"

"不议。"

削月筑阳的竹杖在空中悬了片刻，又放下。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但他没有坚持。

老周借机告退，说下午去联盟各商户传达方案。

未时，留云借风和理水叠山起身告辞。理水叠山走之前把工程图留在了矮桌上。

理水叠山说："明日辰时吾来搭工坊。望舒客栈旁边的空地够大吗？"

"够。"

"好。"

仙气一卷。两个人的身影从大堂消失了。

削月筑阳没动。

他还坐在椅子上，竹杖靠在椅子腿旁边，手里那张默写的合同已经翻到了背面的批注页。

荧："真君……不一起回去吗？"

削月筑阳说："不回。吾今晚在望舒客栈借宿。改合同需要安静。"

"睡哪间房？"派蒙凑过来。

"柜台这张椅子。"

"您一整晚坐在椅子上？"

"改合同。"

"不睡吗？"

"不需要。"

派蒙转头看荧，嘴巴开开合合。

荧让初号机准备了热茶、新笔、墨、一叠稿纸，全摆在削月筑阳伸手够到的位置。

"真君，需要什么叫初号机就行。"

"茶可以。其他不需要。"

荧退到柜台后面。

傍晚的光斜斜地照进大堂。削月筑阳已经开始磨墨了。他的动作很慢，像磨墨本身就是今天最重要的事。

派蒙飘到荧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荧。"

"嗯。"

"我们客栈里现在有一个常驻的仙人法务了。"

"嗯。"

"不收钱的。"

"嗯。"

"我们发财了？"

荧转头望向削月筑阳。他正在合同第三条旁边写小字。字非常整齐。

"不是发财。是我们接下来每一份合同都得经过他的眼睛。"

"这不好吗？"

"好。但我们每签一份不严谨的合同，都会被他训一顿。"

派蒙："……哦。"

"所以从明天开始，所有新合同先给我看一遍，再给他看。"

"为什么要先给你看？"

"因为我不想每份合同都被他训。"

削月筑阳从椅子上抬头，视线平静地扫过柜台方向。

"你们在说什么？"

派蒙立刻捂嘴。

荧："真君，我们在说归云匣首批发售的安排。"

"嗯。"

他又低头写字了。

荧和派蒙对视了半秒。派蒙无声地竖了一个大拇指。

荧拿起理水叠山留下的工程图，走向后屋。

八万摩拉的启动资金要从联盟资金池和个人账本里分出来。该签的协议签一签，该备的材料列一列。明天辰时理水叠山就要来搭工坊了。

大堂里，一个磨墨的老仙人在写小字。一个吃完烤串的仙灵趴在柜台上打瞌睡。一个打工人在后屋翻账本。

归云匣这件事，算是正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