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不想说。
派蒙抢答了:"不跑路联盟!"
北斗手里的酒坛停在嘴边。
三秒钟。
她把酒坛放下,拍着桌子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不跑路联盟?这什么名字?我在海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南十字''北极星''金帆'各种名号,头一回见联盟自己叫'不跑路'的!"
派蒙涨红了脸:"这是有意义的!证明我们不跑路!"
北斗笑得直不起腰,好半天才缓过来:"行行行,有意义,太有意义了。我服了。"
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正色道:"那我们组的船队也得有个名字。"
荧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北斗环顾了一圈包间里的人——十几个被扣货的商人、一个负债九十三万的客栈老板、一个飘在空中嘴上沾着花生碎的应急食品、和她自己。
"就叫草台舰队。"
包间安静了。
荧闭了闭眼。
北斗很满意:"临时拼凑的船、临时招的人、临时凑的钱,从头到脚都是草台班子。叫草台舰队,名副其实!"
派蒙急了:"这名字也太沙雕了!"
北斗大笑:"怎么了?和你们'不跑路联盟'很配啊!不跑路联盟的草台舰队,完美!"
老陈在旁边苦笑。方掌柜捂着脸。周大姐倒是第一个点头的:"草台就草台,能打赢就行!"
荧看着笔记本上刚写的"不跑路联盟"四个字,在下面又加了一行:
"草台舰队。"
前世做品牌策划的时候,公司有个铁律:名字决定气质。"不跑路联盟"和"草台舰队"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气质确实很统一。
统一在哪呢?
统一在丢人。
但她没说出来。现在不是挑名字的时候。
"好。"荧合上笔记本,"接下来谈具体方案。"
北斗开价十万摩拉护航费,在场十二个商人加上荧,一共十三人平摊,每人出八千摩拉不到就够了。
再加上租船和雇水手的费用,北斗估了一下:"三艘货船,加十五个专业水手,差不多八万摩拉。" 算下来总支出一共十八万摩拉。
十二个商人当场凑钱,家底厚的你掏一万我掏两万,做小本生意的夜泊石年轻商人咬着牙只凑出五千,做干货生意的老太太直接拍了一万五在桌上,红着眼说"老婆子这辈子的棺材本都押上了,就不信斗不过这群横行霸道的愚人众",前前后后凑齐了十五万。
剩下三万由荧垫付——用的是稻妻分店上个月的烟花分成和自传稿费结余,没动客栈的日常经营款。
派蒙在旁边记账,写到"垫付三万"的时候手明显顿了一下。
荧知道她在想什么。
客栈的日常经营现金流本就紧绷。93万债务压着,月息9300,每月净利润扣完利息只剩三千到六千。这三万虽然走的是分成结余,但花出去就等于把唯一的应急储备清空了。
但如果不出海,商船失联的事查不清楚,愚人众继续扣货,商路断了,稻妻分店和客栈的经营收入都会受影响。
花三万保商路。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出海时间定什么时候?"荧问北斗。
北斗想了想:"后天凌晨。潮汐合适,愚人众的巡逻船凌晨换班,缝隙最大。明天一天准备,租船、招水手、装货、检查装备。"
荧点头。
派蒙忽然举手:"我也要去!"
北斗看了她一眼:"你会开船?"
派蒙挺起胸脯,做出一个指挥官的姿势,大喊:"起——航!"
包间里安静了三秒。
老陈第一个没忍住,闷笑了一声。方掌柜捂住嘴。周大姐直接笑出了声。北斗端着酒坛的手停在半空,嘴角抽了抽。
派蒙一脸正经地看着所有人:"怎么了?这不是开船吗?"
荧扶额:"那叫喊口号,不叫开船。"
派蒙不服气:"口号也是船队的一部分!没有口号怎么提士气?"
北斗笑了两声,拍了拍派蒙的肩膀:"行,你负责喊口号。草台舰队的首席口号官。"
派蒙顿时挺直了腰板:"首席口号官!比首席探案官还威风!"
她立刻从包里掏出纸笔,认认真真地写了四个字:起航口令。然后在下面画了一个圆头圆脑、头顶两根天线的小人,旁边标注"派蒙大人专属"。
荧瞥了一眼。那个小人和须弥回函上画的一模一样。
荧不想回应"首席探案官"这个名号——上次派蒙当首席探案官的时候,成果是把"望舒"写成了"忘书"和"望舒客找",还被史莱姆追了三条街。首席口号官大概率也会翻车,但荧已经懒得提前预警了。
散会之后,商人们陆续离开。北斗留下来和荧对了一下细节——出发时间、航线、护航阵型、遇到愚人众怎么应对。
"你们的货走稻妻航线,我的两艘船一前一后夹着你们的货船。遇到愚人众拦截,我先上。你们能跑就跑,跑不了就靠过来,我护着你们。"
荧问:"如果愚人众船多呢?"
北斗喝了口酒:"那就打。"
荧:"打得过吗?"
北斗把酒坛往桌上一放,拍了拍腰间别着的斩浪刀柄:"我上周三艘对三艘,照样打跑了他们。这次我带两艘战斗船护航,你们有三艘货船,就算他们来个七八艘,我也能护着你们冲出去。真要来十艘,那才叫有意思。"
荧不太放心,但北斗说话的语气让人觉得她是真的不怕。
南十字号的船长。海上的事,她说行就行。
荧收起笔记本,和北斗走下楼。
和裕茶馆的门口,夜风带着璃月港的咸湿气。远处港口的灯火倒映在海面上,零零星星。
北斗拍了拍荧的肩膀:"放心。草台归草台,打起来不含糊。"
荧点头。
北斗提着酒坛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冲着荧喊了一嗓子:"后天凌晨!码头集合!别迟到!"
派蒙跟在荧旁边,嘴里还嚼着从包间顺来的最后一颗花生米。
"荧,你说我们这个草台舰队,真的能行吗?"
荧看着港口方向。夜色里看不清海面,只有灯火和风声。
"后天就知道了。"
她往望舒客栈的方向走。明天要做的事太多了——租船、招水手、检查装备、通知稻妻那边的合作方、把客栈的日常经营交给初号机和二号机。
还有一件事。
凝光让她留意的商船失联,和愚人众扣货,到底是不是同一件事?
如果是,那出海就不只是抢货,而是在往愚人众的核心行动区域里钻。
如果不是,那海上还有第三方势力在活动。
无论哪种,后天出海之后,事情都不会像今晚在酒馆里谈的那么简单。
荧加快了脚步。
派蒙在后面追:"荧,等等我!明天租船的时候能不能顺便买点零食?船上没吃的我会晕船的!"
荧没回头:"你又不开船,你就负责喊'起航'。"
派蒙:"起航也需要能量啊!"
荧没接话。她在想另一件事。
出海之前,得先给凝光写封信。告诉她"不跑路联盟"要出海了。
凝光让她留意商船失联的事。现在她不只是留意了,她要亲自去海上看。
如果达达利亚真的在同时操盘海上封锁和银行催收,那"不跑路联盟"这趟出海,说不定正中他的下怀。
凝光会怎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