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两样东西。
一份手写的笔记,纸张是淮安惯用的灰白色粗纸,墨水有些晕开。
旁边放着一个空的木箱,盖子敞开着,内壁残留着干涸的封蜡痕迹。箱子底部还有一片碎纸,上面的文字不是璃月文,笔画尖锐诡谲,带着让人不舒服的压迫感。坎瑞亚文字的残片。
密报曾经装在这个箱子里。现在箱子空了,淮安带走了所有内容,只留下一片碎屑。
荧拿起那份笔记。
字迹是淮安的,和地窖里那些旧账本上的一样,工整但透着赶时间的潦草。
笔记不长:
"如果有人看到这份手记,说明望舒客栈已经有了新主人。
那批从至冬经由地下通道运往本土的密报,我已全部截获并带走。
密报内容庞杂,涉及坎瑞亚覆灭后数百年间的多方情报。深渊教团的行动轨迹,坎瑞亚遗民的观测记录,各势力在深渊边境的布局。
其中有多份不同年代的日志,反复提及同一个身影。一个金发的旅行者,独自行走于深渊之中。记录者不止一人,横跨数百年。每一份都描述了相似的特征:金发,孤身,持剑,沉默。
我不知道这个旅行者是谁。但钟离先生看到这些记录时的表情告诉我,他知道。
至冬国搜集这些密报的目的我无法判断,但任何势力掌握了关于深渊的系统性情报,都足以改变提瓦特的权力格局。
我谁都不信任。带走密报是唯一的选择。
新主人,如果你读到这些,对不起,把烂摊子留给了你。如果可以的话,别往深处查了,把客栈经营好就行。
但你如果非要查。F-07据点,紧急撤离路线的终端,或许能找到我留下的东西。
祝你比我运气好。
淮安"
荧读完,把笔记放回桌上。
沉默了大概十秒。
派蒙凑过来小声问:"荧?"
荧开口了:"他说'把客栈经营好就行'。"
"嗯。"
"我确实在经营啊。蒙德开了分店,稻妻也开了。丘丘人培训了三十只,冰史莱姆、风史莱姆和雷史莱姆加起来驯了一动物园,七圣召唤输了三十六场,还在稻妻港口的天上放了几百发骂人烟花。"
派蒙不太确定这算不算"经营好"。
荧看着笔记最后那行。F-07据点,紧急撤离路线的终端。跟她昨晚待办清单上写的一模一样。
她转头看向钟离:"F-07据点,从这里怎么走?"
钟离还没回答,矿道深处传来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落石。
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密集、带着某种规律性的节奏。
然后是一声兽类的嘶吼,在矿道里回荡了好几秒,震得头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派蒙"嗖"地钻到荧背后:"什么什么什么?!"
钟离的表情不是惊讶,是确认。
"来了。"
"什么来了?!"
钟离已经大步往矿道深处走了。
荧咬牙跟上。初号机闷头跑在后面,竹篓里的杏仁豆腐盒子颠得哐哐响。
越往深处走,声音越清晰。金属击打声夹杂着沉重的喘息,还有岩石碎裂的闷响。
矿道在前方骤然开阔,变成了一个天然的巨型洞穴。穹顶高得火把照不到边缘,只能看到嶙峋的钟乳石在黑暗中隐约反光。
洞穴的地面上,十几只变异岩龙蜥正朝着一个方向进攻。
那些岩龙蜥比正常个体大了一圈不止,甲壳上泛着诡异的暗紫色光泽,长期处于深层矿脉高浓度元素环境中产生的异变。它们的动作比地表的同类更迅猛,爪子刨在地上火星飞溅。
被围攻的中心,有一个身影。
以魈的战力,十几只岩龙蜥本不至于构成威胁。荧在前几个月里见过他出手,修屋顶时随手劈开整棵大树、食物中毒事件里一个照面就震退了所有闹事的人。护法夜叉大将的实力,对付这种级别的敌人应该轻松写意。
但他的动作明显不对。
每一□□出去依然快得只剩残影,风元素的青绿色弧光准确地切开岩龙蜥的甲壳,但收枪后他的身体会不自然地顿一下。不是体力不支的那种迟滞,是某种力量在从内部拉扯他。
他的左肩有一道伤口,伤口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光。和岩龙蜥甲壳上的异变光泽一模一样。
深渊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