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飞快,一转眼整个江陵城都听说了贾家遭遇的飞来横祸,除了少数心肠特别软的人在叹息同情,绝大多数人都在幸灾乐祸。
在危机关头,劳苦大众们发挥出了超强的联想能力,不断发掘出各种耸人听闻的市井谣言,包括但不限于贾家为了赚钱,硬是往贩卖的盐里掺石灰和沙子;贾老爷及儿子两个是色中恶魔,常年在府里霸占着上百个年纪不等的良家妇女;贾家奢侈到了极点,贾老爷吃饭每个菜都只吃一口,剩下的都扔了,连他们家养的狗都能每天吃肉包子,如上种种,力证贾家为富不仁遭了报应。
不过,深陷漩涡中心的贾家已经无暇关注他人的眼光,他们为了自家老爷的安危都要急疯了。
贾家的头面人物第一时间就去知府衙门报了官,并得到了知府老爷的亲自接见。
凌退思全程态度亲切,对苦主家属嘘寒问暖,令受害人在深秋的寒意中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温暖。
凌退思信誓旦旦一定会全力保证荆州地面的安全,并当着他们的面下令快班壮班全体出动,一部到城外搜索绑匪的踪迹,一部在城里巡查可疑人等,定要将绑匪一网打尽,还他们一个毫发无伤的贾老爷。
贾家的人被知府老爷的所作所为感动得当场落下了热泪,纷纷感叹凌知府真是荆州百姓的好父母官。
他们一致表示,等贾老爷顺利回家,贾家定要给凌知府送万民伞,立长生牌坊,永远纪念大人的恩德。
凌退思深表谢意,谦逊地表示这一切都是他应该做的,请大家回去敬候佳音。
贾家众人满意地离开了知府衙门,回去等好消息了。
当然,结果毫无疑问,他们的愿望落了空。
贾家没等来官府的人给他们报喜,却等来了绑匪释放的一个下人带来的贾老爷的一只耳朵。
绑匪虽然释放了大部分落霞庄里的贾家仆从,让他们回来报信,但还特意扣留了几个,一方面方便服侍自家老爷,另一方面就是专门用来派这个用场,催逼贾家交钱。
贾老爷的夫人一看见那只耳朵就昏了过去,慌得众人赶忙施救。
好不容易把人弄醒,夫人哭得死去活来,跪求贾老爷的叔伯兄弟尽快解救自家老爷。
这些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户子弟们哪里见过这种架势,一见到那只血肉模糊的耳朵,个个脸都吓白了。
还是贾老爷一个堂兄有些定力,带着送信的下人又去了知府衙门。
知府老爷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但言语之间已经显露出一丝力有不逮的疲态,话里话外地暗示官府力量有限,或许无法如先前那般乐观地达成目的,对贾老爷身处险地的处境深表同情云云。
贾老爷这位堂兄跟凌退思谈完之后若有所思,一回到家就去面见贾家夫人。
夫人虽然深恨贾老爷平日里拈花惹草,但关键时刻还是拿出了大妇的魄力,听完之后立刻召集大家,力主尽快缴款跟绑匪和解。
只是两万两赎金实在是太过夸张,贾仁义虽然有钱,但大部分都压在货上,一时间去哪里筹集如此多的活钱?
自然的,夫人提议由大伙先把钱凑上。
大家对保住贾仁义这样一位善于帮大家赚钱的招财童子自然没有意见,可是一涉及到从自己口袋里真金白银地掏钱出来,又切切实实地感到肉疼。
最后夫人又是哀求,又是逼迫,再加上拿出一部分货权作为抵押,终于凑齐了两万,又求着自家那位堂兄去跟绑匪交涉,希望绑匪能言而有信,拿钱放人。
不管贾家在城里如何闹腾,狄云和戚芳在城外的小院里住得安安稳稳的,每天还能从何大爷的道听途说里吃到大量的瓜,日子过得不可谓不惬意。
只是,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狄云——龙沙帮和血刀门为什么能勾结在一起,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已知血刀门的人一直在觊觎丁典守护的连城诀,为了抢这个东西,差点儿把正主丁典直接干掉。
他们要是知道丁典现在就在凌退思手里,不知会作何感想?会不会跟原著里一样,直接杀到荆州府大牢里去抓丁典?
不过,当年善勇他们和丁典交手的时候,丁典神功未成,他是入狱数年之后才练成了天下无敌的神照经,血刀门的和尚根本没理由忌惮他啊?宝象还曾经告诉血刀老祖,丁典是中原武林中排第一的高手,这更是无稽之谈嘛!作者写到后面忘了前面了吧?
既然血刀门和凌退思早就勾结在了一起,那几个和尚应该直接找凌退思要人才对啊,直接跑到监狱里难道是因为他们喜欢凡事亲力亲为?(狄云想到这里意识到自己的思想已经跑偏了,赶紧收摄一下漫无目的到处发散的思维。)
他明白光靠自己坐在屋里瞎想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搞清楚这后面的内幕的,只能暂时把这个问号存上。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狄云和戚芳凑在一起,聊着聊着,话题不由自主地就又拐到了贾仁义头上。
“师哥,我还是想不通。”戚芳皱着眉头,“龙沙帮是江陵的地头蛇,贾仁义是江陵的大财主,这两家要按说不可能有什么仇怨,龙沙帮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动他?”
“肯定是为了钱。不过说到钱,龙沙帮在江陵经营多年,码头、车马行、赌坊、窑子,哪样不赚钱?何必走这一步险棋?”狄云拿了一根腌好的萝卜干慢慢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