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小子住在这儿啊!”孙三看着狄云进了大门,眼珠一转,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妈的,你害得老子丢了来钱的门路,我高低得让你小子知道我的厉害。”
片刻之后,在江陵城南的一间大宅院里,孙三陪着笑脸,垂手侍立在一个身着锦缎长衫的年轻人身旁。
那个年轻人正是万震山的四弟子孙均。
他大模大样地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正眼也不瞧孙三一眼。
原来孙均家中是江陵城里有名的绸缎商,与孙三虽是同宗,家境地位却有天壤之别。
“均弟,你是不知道,那小子当时有多嚣张!”见孙均在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水,孙三小心地接着讲他在城门外被打的经过,“他那是打我吗?那简直就是打咱们孙家的脸啊!这江陵城里谁不知道咱们孙家家大业大,更别说均弟你还是万老爷的高徒!我看啊,这小子分明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
孙均嗤笑一声,抬头看了一眼孙三,目光里满是蔑视,说:“‘咱们孙家’,笑话,孙家这名头是你能随便提的吗?孙三,你当我傻啊?你平日里在城外干的那些勾当,真当别人都不知道?纠集了几个上不得台面的地痞,收什么‘路敬’,还想让我去帮你出头?要是让人知道我孙均的‘堂兄’是个拦路勒索不成反被人揍的货色,我的脸往哪儿搁?”
孙三被他这一通话说得满脸通红,急道:“话不能这么说!我……”
“够了。”孙均不耐烦地打断他,“我刚跟着师父从汉口回来,腿都跑细了,没精神搭理你这点儿破事儿。你要有本事,就自己去找回场子;没本事,你就夹着尾巴好好做人,少给我们孙家丢人现眼。送客!”
说罢,他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起身便往内室走去,再也不看孙三一眼。
孙三被晾在客厅中,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又是羞恼又是怨恨。
他不敢在孙家当场发作,只得憋着一肚子火,灰溜溜地出了孙家的宅子。
走在大街上,他越想越气,孙均那轻蔑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呸!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攀上万震山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孙三小声骂着,用精神胜利法给自己找平衡,“小兔崽子你走着瞧,等三爷哪天发达了,你小子跪着来求爷,爷都不带搭理你。你不帮老子,老子自己找人!”
他心思一转,想起了自己认识的龙沙帮一个叫赵魁的小头目。
这赵魁绰号叫“滚地龙”,在码头那边给赌坊看场子,手下有十来个敢打敢拼的泼皮,为人贪婪,只要钱给够,什么事都敢接。
孙三自己没钱,但他知道赵魁最近赌运不佳,欠了些债,正是急用钱的时候。
他当即拐向码头,在一条僻静后巷暗藏的赌坊中找到了正对着手下骂骂咧咧的赵魁。
赵魁三十来岁,身材粗壮,满脸横肉,左边脸颊上有一道刀疤,显得十分凶悍。
孙三凑上钱去赔着笑脸说:“赵爷,忙着呢?”
赵魁斜眼看到是他,没好气地说:“是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这忙着呢!”
孙三压低声音道:“赵爷,有条财路,不知您有没有兴趣?”
“财路?”赵魁眼睛一亮,随即又怀疑地说,“你能有什么财路?”
“是这样的,”孙三将他拉到一边僻静处,将狄云的事又删删改改说了一遍,特意强调狄云是个“孤身外来户,在城里买了院子,身上肯定有油水,武功稀松平常,就是力气大点”,最后他瞪大了眼睛,“赵爷,只要你出手,还怕拿不下他一个小崽子?他屋里的财物,我分文不取,全部孝敬赵爷!如何?”
“妈的,”赵魁眼珠转了转,“你小子挨了人家的揍,想骗我去给你找场子?你当我是冤大头啊。”
“赵爷,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兄弟虽然不成器,也不敢在这样的事上打马虎眼。”孙三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少他妈装了,我还不知道你。”赵魁摸着下巴的胡茬,眼神闪烁。
他最近手头很紧,要是情况真得像孙三说得那样,那只要抄了这外地小子的家,发上一笔横财,自己眼下的困难就算是渡过去了。
重点是对付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外乡人风险很小,那怕是闹出人命,在他们龙沙帮的地盘,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
“成!”赵魁一巴掌拍在孙三肩膀上,把他拍得龇牙咧嘴,“这事儿老子接了。你去摸清那小子的底细,啥时候在家,啥时候出门,家里多少人。情况都摸清楚了,咱们再动手!”
“赵爷放心,包在我身上。”孙三大喜,“赵爷你先忙,回头把事情办好了我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