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狄云送完菜出了江陵城,一路上走走停停,小心查看着周围的环境,直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又来到天宁寺。
这座破败的古庙依然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即使是这样,狄云还是放下担子,把古庙前后看了个遍,连供桌神坛这些隐秘的地方也仔细检查了一番。
毕竟他可不想像言达平那样,一不小心被人在后心扎上一剑,糊里糊涂地送了性命。
在确认庙里确实没人之后,他把担子挑到大佛身后,摆在台子上,然后纵身一跃跳了上去。
狄云拿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包在头上,又拿了一块蒙在脸上,防着待会儿动手时,大佛身上累积的灰土落在头脸上。
他伸手在大佛后腰上轻敲了几下确定位置,便从竹筐里拿出铁锤铁凿,沿着已经确定好的边沿轻轻凿了起来。
在这次动手之前,他其实已经又来过一次天宁寺了。
他凭着对原著的印象,知道大佛后腰上有一处暗门,价值连城的珠宝就藏在那扇暗门之后。
但书上只是写戚长发在狂怒之下挥剑乱砍,意外发现了暗门的存在,至于暗门到底在那个位置,尺寸有多大,还是得来现场勘察一下才能确定。
他也就是经过上次探查才下决心在白天来取宝。
因为天宁寺地处偏僻,连个鬼混的乞丐都没有,即使白天动手也不会惊扰到任何人,而且白天光线充足,便于行动和事后收拾,比晚上来要方便太多了。
狄云一边敲一边凿,很快就凿出了暗门的轮廓。
他把凿子轮流插进暗门四边的缝隙里轻轻摇晃,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暗门撬得松动了。
他放下工具,伸手将暗门轻轻起了出来,借着日光往一看,只见佛像肚里珠光宝气,满满地堆着不知多少宝贝。
狄云知道这些宝贝上喂得有极厉害的毒药,不敢掉以轻心,从筐子里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粗布布袋和手套,屏住呼吸,快速地从里面抓取珠宝丢进布袋。
他感觉布袋渐沉,瞄了一眼已经装了小半袋,便把手套褪下丢进布袋,然后给布袋口打了个结,又从筐子里拿出一块粗布,把布袋层层叠叠地包裹在里面,然后放在筐子之中。
完成了这最重要的一步,狄云没敢停歇,小心地把暗门重新装了回去。
暗门四周被凿过的地方泥土崩落,痕迹看上去非常显眼。
狄云对此也有准备,从筐子里拿出瓦盆、水袋和平头的瓦刀,就地取材在庙里挖了些泥土,加上水现场混成泥浆,小心地涂抹在那些凿痕上。
把凿痕抹平之后,他又弄了不少灰土涂抹上去,勉强算是遮盖住了那些被破坏的痕迹。
至此,狄云才算是松了口气,迅速地把工具收拾好,又仔细清除了自己在神坛上留下的痕迹,这才挑起担子,一溜烟地离开了天宁寺。
事情到了现在还没算完。
他回到村里,并没有回何大爷家,而是转了个弯,看左右没人注意,翻过围墙,进了一家农户的院子。
狄云来了之后没多久就注意到这家一直没人居住,他问了何大爷,得到的答案是这家人跟着儿子进城里去住了,平时都不回来,家里就空了下来。
他在观察了一段时间,确认了何大爷的说法之后,决定冒险选择这一家来处理刚起出来的珠宝。
院子久未住人,到处都落满了灰尘。
狄云从角落里搬来几个破旧瓦盆,在院中水井中打了水清洗干净,然后把最大的一只瓦盆灌满清水,小心地打开包裹,将布袋中的珠宝倒了进去。
狄云并不知道这些东西上的毒药是什么成分,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不是真得跟原著里写得一样邪乎,只要摸一摸就会让人当场发狂。
但从常理来看,首先,这些毒药本质上不过是些普通的化学物质,和宝石、金银之类的东西不会发生反应,充其量是以附着的形式覆盖在物体表面。
再者,既然毒药能通过皮肤接触吸收进入人体,那就应该具有水溶性,那只要使用大量的清水浸泡,应该就可以去除大部分的活性成分。
按照这条思路,狄云找了根木棍,站得远远的,慢慢搅拌着浸在水里的珠宝。
搅了一会儿,他看到瓦盆中的井水变得不太清澈了,阳光斜射到水面上,可以看到水里漂浮着细微的颗粒物。
“这些恐怕是和毒药混合在一起的细微的杂质。”狄云暗想,“希望毒药的有效成分也能一起去掉。”
他又搅了一会儿,屏住呼吸,把水盆中的溶液倒进其他瓦盆之中,然后再次注满清水。
如此这般反复了数次,最后一次经过充分搅拌之后,瓦盆里的清水依然清澈如初,他这才稍稍放心。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他倒光了瓦盆里的水,随后把湿漉漉的珠宝重新倒入布袋之中,再次用粗布包裹起来放回了筐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