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觉得,那时你还小,没什么朋友,侯爷又太过严厉,你会不会只是把她当作精神支柱,知己,邻家大姐姐,只不过她突然嫁人,没有同你说,你有些不能接受而已,而不是你心仪她。”李云舟将心里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顾衍辞闻言陷入沉思,这个问题,或许,他自己也从未想清楚过,良久,顾衍辞起身淡淡的说了句,“走了。”
顾衍辞走远后,侍女月瑶走进雅间,为李云舟新添了一壶酒,“公子为何不同顾公子说云姑娘的事?”
李云舟望着窗外,难得认真的说,“他如今好不容易遇上喜欢的人,别搅了他这份欢喜,待日后合适的时候再告诉他吧。”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顾衍辞回到景和苑的时候宋清栀已经睡着了,他坐在床边看着宋清栀熟睡的容颜,心里一暖,嘴角微微上扬。
动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顾衍辞也不太清楚,也许是第一次见到她清丽容颜,也许是看到她聪慧周全的处理府中事物,又或许是发觉她竟看破自己的伪装……
顾衍辞躺上床,将枕头向中间推了推,挨上宋清栀的枕,闭上眼睛,闻着她发间茉莉的清香,只觉分外心安,慢慢的睡熟了。
这一夜,两人间的楚河汉界消失不见,那一层浅浅的隔膜被打破,两颗心渐渐贴近……
第二日一早,宋清栀还未睁眼,便发觉玉腕下的温热,猛然睁眼,顾衍辞的俊美容颜便入眼帘,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鼻息,她的手就搭在顾衍辞的手上,宋清栀的心像要跳出来,她轻手轻脚的起身,看到两个人的枕头紧紧的挨在一起,愣了一瞬,脸颊一抹绯红,轻轻的离开了。
宋清栀洗漱完坐在妆镜前,栖棠为其妆发,宋清栀透过镜子看着床榻上的顾衍辞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姐,小姐。”知夏慌张的跑了进来。
“嘘,小声些,姑爷还没醒。”栖棠食指放在唇上小声的提醒着知夏。
知夏忙用手捂住嘴巴,眼中透着焦急的看着宋清栀。宋清栀见床榻上的人影并无异样,示意知夏继续说。
知夏小声说道:“小姐,刚刚夫人身边的翠微姐姐来说,二姑老太太来了,夫人让您去前厅叙话。”随后凑到宋清栀跟前,声音压的更低,“夫人让翠微姐姐同您说,这位二姑老太太是候老夫人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若是待会说了什么不中听的闲话,叫您别理会。”
宋清栀心下一暖,难得自己遇到一个这样好,真心拿自己当闺女看待的婆母。
“快些收拾吧。”
永宁侯府内院正厅。
宋清栀来到正厅,就看见侯夫人端坐主位,神色温和的看着自己,上首客座坐着一位身穿锦缎袄裙、满头珠翠的老太太,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正是二姑老太太宁玉秀,在她身后还站着一个容貌只能算的上清秀的姑娘。
“见过母亲,见过姨老夫人。”宋清栀弯身行礼。
二姑老太太目光径直落在宋清栀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语气带着几分敲打:“这便是辞哥的新夫人,生的倒是标致,看着温温柔柔的,不过这行事倒是好大的威风。”
宋清栀听闻心下一凛,明白这是冲自己来的。
“我久居城外,近日才听闻府中动静,那刘婆子是昔日姐姐身边贴身伺候的旧人,跟着姐姐陪嫁来的,在侯府辛苦了大半辈子,纵然有错,也该念着往日情分从轻发落,怎的说撵就撵?新媳妇刚掌家,便这般不留情面,未免太过心硬,也失了宅子里的和气。”二姑老太太语气中带着不满,直指宋清栀处置刘妈一事,字字都是长辈训诫的口吻,摆明了要来压她一头。
“此事栀儿先前同我说过,是我允准的,那刘婆子贪墨府中银钱已久,确实该整治整治了,况且栀儿这孩子念及府中老人的辛劳,将其送到庄上养老,又拨了丫鬟去伺候,实则是去享福去了。”侯夫人连忙从中打圆场,低声劝解几句。
“胡说,庄子上和侯府可是能比的,我姐姐速来贤良,对下极好,没个不尊重她的,如今倒好,她人不在了,就随意处置她的下人,没得叫人说侯府苛待老仆。”奈何二姑老太太仗着亡姐情面,半点不肯松口。
宋清栀见状,上前微微行礼,从容说到:“姨老夫人明鉴,媳妇这般行事,恰恰是为保全先祖母一世清名,那刘妈仗着是祖母旧仆,暗中私吞府中银钱、克扣份例,已然失了本分。如今及时惩治尚且为时不晚,倘若一味顾念旧情纵容姑息,来日她越发胆大妄为,借着先祖母情面与侯府名头在外横行,闯出滔天大祸,届时累及侯府声誉、污了祖母贤德名声,才真是追悔莫及。先祖母素来明理仁慈,最看重府中规矩家风,若泉下有知,也定会赞同媳妇做法的。”
宋清栀此言有理有据,既说明了危害,又搬出已故老夫人的品性心性,让二姑老太太无从反驳,脸色有些难看,只见二姑老太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脸上添了几分笑意,继续说了起来。
“我今日前来为了一事,”就见二姑老太太将身后站着的姑娘拉了出来,“说来也是一桩美事,这是我娘家侄女儿,叫美莲,算起来也是辞哥表妹,品性温婉,容貌清秀,如今年岁正好,性情也柔顺安分。”
她看向侯夫人,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意味:“侯爷常年驻守边关,府中只你和他们夫妇二人,难免冷清,清栀丫头一人打理家事难免孤寂,不如便将这孩子接入府中,纳为侍妾,一来能帮衬府里琐事,二来也能帮忙留住辞哥,尽早为侯府开枝散叶,全当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一番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