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初南絮衣着素雅,全无贵重首饰装点,起初还客气寒暄,几番交谈下来,得知她出身姑苏市井,家中原本是经营酒肆客栈的,并非名门望族,神色便渐渐淡了,言语间也多了几分轻视。
席间,一位知州府的幕僚夫人,素来喜好攀比排场,见初南絮一身素净,便端着酒杯,故作亲昵地开口,语气却带着十足的嘲讽。
“早就听闻通判夫人是江南来的,我还以为江南富庶之地,夫人定然满身华贵,今日一见,倒是出乎预料。这般素净打扮,连件像样的金珠首饰都没有,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了,传出去,还以为我们通判大人苛待夫人呢。”
话音落下,席间瞬间安静几分,众人目光纷纷落在初南絮身上,有的看热闹,有的暗自同情。
晚禾站在初南絮身后,听着这番尖酸嘲讽,瞬间攥紧了拳头,满心愤懑,脸色涨得通红,当即就想上前理论,却被初南絮不动声色地拉住。
初南絮神色始终平静淡然,没有半分窘迫恼怒,只是浅浅一笑,从容开口:“夫人说笑了,我素来不喜奢华,家常饰物,干净得体便好,不必靠珠玉装点。夫君为官清正,一心为民,我身为内眷,更当勤俭持家,方不负他的本心。”
她语气平和,不卑不亢,没有半句争执,却字字坦荡,反倒让那嘲讽的幕僚夫人脸色一僵,当众落了个没趣,悻悻地坐回席位,不再多言。
可晚禾心中依旧愤懑难平,整场宴席都满心憋屈。
她气那些官太太狗眼看人低,气她们嘲讽姐姐出身市井、衣着朴素,更气她们看不起姐夫清正为官、不慕荣华。
宴席散后,晚禾扶着初南絮离开知州府,一路走一路愤愤不平:“姐姐,你方才为何不让我反驳她?她们分明是故意嘲讽你,看不起我们姑苏来的,看不起姐夫清廉!那些金银首饰,我们又不是置办不起,只是姐姐你不喜这些浮华之物罢了!”
初南絮轻轻拍了拍晚禾的手,温声宽慰:“不必与她们计较,口舌之争毫无意义。我们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奢华首饰皆是身外之物,远不及你姐夫为官清正、百姓感念,远不及我们一家人安稳相守来得重要。”
晚风拂过,吹起她素色裙摆,初南絮眼底依旧清澈坚定,毫无半分被流言冷语影响的烦闷。
她从不以出身为卑,不以无华服首饰为耻,夫君清正为官,她勤俭持家,守着本心,安稳度日,便是最好。
而此时,通判署内,叶祎处理完公务,正静静等候她们归来。
公堂之上,他秉公断案,护一方百姓安稳;
宴席之上,她从容自持,守本心不卑不亢。
夫妻二人,一内一外,皆守着清正坦荡之心,
纵有旁人轻视嘲讽,纵有官场浮华攀比,
也丝毫动摇不了他们的初心,
安稳度日,无愧于心,便是人间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