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祎扶初南絮下车,三人踏入官署。
衙内不大,分前后两院,前院办公理事,后院为家眷居所,屋舍简朴整洁,一应陈设齐全。院中几株老榕枝繁叶茂,投下大片浓荫;墙角几丛蜀竹青翠挺拔,添了几分清雅。与姑苏叶家小院的精巧雅致不同,这里更显开阔质朴,是另一种安稳踏实。
安顿妥当,叶祎第二日便正式接印履职。
依大宋官制,他这位戎州通判,分管江安一带沿江江防、捕盗安民、粮运梳理、民间讼事,同时监察地方官吏、协理县政,虽远离京城,却能实实在在打理地方事务。
权贵本想将他发配偏远之地,让他埋没才华,可叶祎全然不在意。他所求从来不是京中荣华、仕途顺遂,而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江安虽偏,却能让他践行读书入仕的初心,为百姓办实事。
初南絮则安心打理后院家事。
她将居所收拾得干净整洁,依照蜀地湿热气候,开窗通风、防潮除燥,又跟着晚禾辨识本地食材,慢慢学着适配蜀地口味,做些清淡适口的饭菜,悉心照料夫君起居,消解他水土不适。
闲暇时,她便带着晚禾上街漫步,细细体察江安风土。见江边妇人浣纱劳作、笑声爽朗,见市集百姓交易平和、质朴本分,见孩童江边嬉戏、眼神纯粹,她渐渐发觉,这里的百姓虽日子不富裕,却有着坚韧踏实的性子,和江南百姓一样,所求不过衣食安稳、阖家平安。
从前她是足不出户的姑苏酒肆娘子,守着一方小家;如今她是大宋通判夫人,随夫远赴蜀地,见识天地民生,心境愈发沉稳开阔。
江安的江风吹散了江南的烟雨,却吹不散夫妻相守的温情。
叶祎端坐署中,开始梳理公务,清查沿江盗患、核查粮运账目、调解乡邻纠纷,事事亲力亲为,清正公允,不摆官威,体恤民情。
初南絮立于后院榕树下,望着远处悠悠江水,眼底温柔而坚定。
从此,江南是故土,戎州是吾乡。
夫妻同心,知己相伴,
守一方水土,安一方民心,
纵使远谪边地,前路平淡,也甘之如饴,无惧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