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临江客栈,叶祎一早便安顿好了往来的客商,站在二楼的回廊上,一眼便能望见酒肆里忙碌的身影。他看着她从容地招呼客人,看着她在后厨进进出出做白切鸡的模样,看着她偶尔抬手拂开散落的发丝,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这般,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静静看着她。看她独自撑起酒肆,看她慢慢走出丧父的伤痛,看她在烟火日子里,活成温柔又坚韧的模样。他从不刻意靠近惊扰,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在她安稳度日的时候,默默守护。
临近午后,店里的客人少了些,初南絮得空,搬了小凳子坐在酒肆门口,就着晨光缝补酒肆的布帘。针线在她指尖穿梭,神情专注安静,像一幅温润的画。
叶祎缓步从客栈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小包刚从糖铺买的蜜饯,轻轻走到她身边,将蜜饯递了过去:“刚买的,你小时候爱吃的口味。今日做的白切鸡,香气飘到客栈里,客商们都问起了。”
初南絮抬头,撞进他温润的眼眸里,心头轻轻一颤,接过蜜饯,声音轻柔:“多谢你。客人若是爱吃,我让晚禾送一盘过去。”
时隔多年,他依旧记得,她小时候最爱的蜜饯味道。那些被尘封的年少时光,一下子又涌上心头。那时她总爱抢他手里的蜜饯,拉着他在巷子里跑,笑声清脆;如今她安静坐着,眉眼温婉,两人之间多了几分青涩的疏离,却又藏着抹不去的默契。
“近日天气热,后厨忙活别累着自己,煮鸡费火候,别久站。”叶祎站在一旁,轻声叮嘱,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指尖,那是常年酿酒、缝补、下厨留下的薄茧,看着让人心疼。
“我晓得,不打紧。”初南絮低头,继续手里的针线,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一个安静坐着缝补,一个静静站着相伴,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有着旁人不及的默契。巷子里偶尔传来邻里的闲谈声,酒肆里飘着淡淡的米酒香、白切鸡的清鲜,院中的月季花香随风而来。
晚禾从后厨出来,看到门口的两人,捂着嘴偷偷一笑,悄悄退了回去,不打扰这份静谧的美好。
寻常的市井日子,没有轰轰烈烈的波澜,只有朝起暮落的烟火,一饭一蔬的温情,细水长流的陪伴。
初南絮早已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在她风雨飘摇时撑她一把,在她安稳度日时伴她身旁,从不言说心意,却处处都是牵挂。
叶祎也早已认定,往后的岁岁年年,他都要这般,守着她,护着她,守着这间小小的酒肆,守着乌衣巷的烟火,陪她把平淡的日子,过成最温柔的模样。
风轻轻吹过,布帘微微晃动,
时光缓慢又温柔,
烟火寻常,岁岁相伴,
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