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爹爹离世,家中清贫无依,是你当众说我是累赘包袱,不肯收留我半分,还拿走家里仅剩的积蓄,转身就回了乡下,任由我一个小姑娘孤零零守着空落落的酒肆。”
“如今我兢兢业业,凭着自己双手酿酒做菜,把小店撑起来,从没有依靠过任何人半分。想吃白食、上门打秋风,我这里,一概不迎。”
字字句句,坦荡从容,说得那嬢嬢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无从辩驳。
就在这时,一道清润身影踏雾而来。
叶祎从隔壁临江客栈缓步走来,青衫沾着朦胧水汽,眉目温和却带着凛然气场,自然而然走到初南絮身侧,稳稳将她护在一旁。
他对着撒泼的妇人,语气清淡却立场坚定:
“往日旧事街坊人人皆知,你当初弃她不顾,如今不该再来无端欺压。阿絮孤身度日已然辛苦,还请嬢嬢莫要再登门搅扰。若是执意闹事,我便请巷中里正前来评理,也好让大家都评评公道。”
叶祎是巷里人人敬重的秀才,又是临江客栈少东家,品性端正,说话极有分量。
那嬢嬢看着众人指指点点,又忌惮叶祎身份,再也不敢肆意撒野,憋着一肚子气,带着孩子嘟嘟囔囔,灰溜溜钻出酒舍,匆匆消失在朦胧烟雨巷陌深处。
闹剧落幕,周遭街坊纷纷宽慰起来。
“哎呀总算走咯,阿拉南絮囡囡总算不受委屈啦。”
“还好有叶家小郎君护着,真心般配贴心呐。”
“往后再有这般不讲理的亲戚,只管跟阿拉邻里说,大家都帮你撑腰。”
氤氲水汽缓缓流淌,江南水乡的温柔烟火,尽数拢在小小酒舍之中。
初南絮抬眸看向身旁的叶祎,眉眼柔和下来,连日来独自撑家的疲惫,仿佛在此刻尽数消散。
叶祎望着她,轻声温语:“别怕,往后巷里大小琐事,有我陪着你,谁都欺负不到你头上。”
烟雨温柔,酒香绵长,客栈相依酒肆,青梅两两相伴,在这平江温润江南里,岁岁安稳,步步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