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初南絮自幼比邻而居,青梅竹马一同长大,自初爹走后,他便默默照拂着这个独自撑家的小姑娘,每日温书间隙,必来酒舍坐一坐,帮着看看账目、驱赶无赖,成了初南絮在这平江城里,唯一的依靠。
“阿絮。”叶祎轻声唤她,语气熟稔亲昵,没有半分生疏的客套。
初南絮抬头,看见是他,原本沉静的眉眼,瞬间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自然地朝着灶台边扬了扬下巴:“你来啦,桂花糖粥刚熬好,给你留了一碗,还是不放糖。”
“好。”叶祎浅浅点头,熟门熟路地走到窗边常坐的位置坐下,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他见过她最狼狈无助的模样,也看着她一步步咬牙撑起酒舍,心底满是疼惜与敬重。他的临江客栈,与她的酒舍隔街相望,他便暗暗发誓,要守着这个坚韧的姑娘,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初南絮端上热气腾腾的桂花糖粥,又递上一碟自制的酱菜,刚坐下想与他说几句话,就见酒舍门口,一个穿着花布衣裙、满脸市侩的妇人,领着两个孩子,咋咋呼呼地闯了进来。
是当年嫌弃她是累赘、卷钱走人的乡下嬢嬢。
妇人一进门,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满桌的卤味、飘香的米酒,又看着满座的客人,语气尖酸又谄媚:“哎哟,南絮囡囡!真是出息了!这酒舍开得这么红火!嬢嬢可想死你了!”
初南絮握着木勺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来人,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清冷疏离。
当年弃她于不顾、骂她累赘的人,如今见她酒舍生意好了,便又厚着脸皮上门,打的什么主意,她再清楚不过。
叶祎当即放下书卷,起身走到初南絮身边,微微侧身,将她护在身后,温润的眉眼间,染上几分冷意,直直看向那不请自来的妇人。
酒香袅袅的酒舍里,气氛瞬间凝滞。
初南絮抬眸,迎上叶祎护着她的目光,又看向眼前上门来占便宜的嬢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不容侵犯的弧度。
她能独自一人撑起爹留下的酒舍,就绝不会再任人拿捏。
而她的身边,如今还有了并肩而立的人。
乌衣巷的烟火日常,青梅相守的温情,虐渣打脸的爽利,还有那酒舍与客栈的岁岁相依,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