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午十二点时,三辆suv驶入合肥段新桥服务区,依次停靠在横排的停车棚内。
大力将安排发至大群。随后下车走到后座,叮嘱道:“沈哥,梁姐交代休息排练要开直播,你好好配合,关于座位的事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设想,你就交给我吧!”
沈青听着大力这一副身肩重任的语气,微笑着抬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好,可就看你的了。”
说完,他拿过一旁的盲杖,将其打开,走下了车,新鲜的空气拂面而来,让他顿觉神清气爽。
还是小孩容易糊弄。
第三辆车随后停下,司机将轮椅展开放在地上,准备伸手去抱黄新雨,黄新雨侧了侧身体:“您扶着我就好。”
司机有些犹豫:“你……”
胡亮现行下车,闻言侧头,语气柔和却不容置喙:“师傅,这件事不随他。”
司机点头,强行将黄新雨抱起,放在了轮椅上。
黄新雨脸色难看,既不挣扎,但也一语不发。
胡亮在司机的帮助下,扶上轮椅:“师傅,请问洗手间在哪边?”
司机摆手:“正好我也要去,走,我带你们去。”
胡亮:“谢谢您,师傅。”
距离正式排练还有十分钟,司机们各自去司机之家进行短暂的休息,其余人也都各自散开。叶尔布兰将车内的乐器一一拿出来,将吉他递给一旁的巴哈提:“我们去最里面的空地,人少。”
大力见此立即非常有眼力见地迎了过去,将便携的电子鼓接了过来。
“叶哥,我来!”
叶尔布兰颔首:“谢谢。”
一行四人,包括拿着摄影设备的小刘,一起朝着服务区的最左边走去,等设备一一摆放好,大力立即掏出准备好的喉糖挤到了巴哈提身边,开始实行自己的侵入计划。
过了五分钟,苏迪雅和谢才也携手到了约定地点,大力立即又故技重施,将二人也拉了过来。
叶尔布兰没有注意到大力的小动作,他看了看手机时间,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
“听风、大力,新雨回来了吗?”
一阵急促的盲杖声笃笃地朝着这边走来,胡亮神情急切,脚步都有些不稳。
叶尔布兰迎了过去:“没有,发生什么事了?”
胡亮因心急,呼吸有些急促:“方才我带着新雨去洗手间,中途我接电话离开了一会,回来新雨就不见了。他……”
胡亮欲言又止,叶尔布兰很快明白了胡亮的未尽之言,他安抚地拍了拍胡亮的手臂:“你在这边等我们,我和大力他们分头去找。”
胡亮点了点头:“拜托你们了。”
叶尔布兰抬头看向四周,新桥服务区整体构造呈长方形,除却位于中心的商场,四周的环境都一目了然。
他看向另外几人:“我去商场找。”
大力:“那我去右边。”
巴哈提:“我去左边。”
苏迪雅:“我和你一起去商场分头找。”
叶尔布兰颔首,离开之前他环视了一周,眉心一凝。
沈青也不在。
意识到这一点后,叶尔布兰脚下的速度不自觉加快,他下颚绷紧,脸色有些泛白。
这里是新环境,即使他要保持距离,也不该放任沈青乱跑。
进入商场,苏迪雅径直去了二楼,叶尔布兰迈开步子,在一楼四处看着,此刻正值中午,在此停留的旅客并不算少,每一家餐馆里都几乎满座,中庭里时不时聚集着一家三口正忙着和航天模型合影留念,但无论哪一处,都没有他要找的身影。
叶尔布兰眉目间的虑色愈加深重,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新的好友页面,ShenQ旁边三个“已过期”的灰色小字异常刺眼。
他想到什么,复又打开通话记录,点开第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当机械的女声第三次响起时,他内心的焦躁已经到达顶峰,他按下挂断,继续打。就在这时,若隐若现的吉他声从右侧方传来,叶尔布兰动作一顿,这个吉他的演奏习惯……
是沈青。
他立即朝着声音之处大步走去,商场如外部一般,也是纵深结构,等到接近最里侧,想要找的人很快进入他的视线。
且买一赠一。
只见一家乐器店门口,身形高挑、打扮精致的男人坐在一个与之极不相称的小木凳上,手上拿着一把有些泛旧的吉他,垂着眼正在拨弄琴弦,他的右侧方竖着一只手机支架,上面正在直播。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离他半米处的地上,一个更为年轻的帅哥正一脸吃了翔似的表情趴在地上,他的旁边是一辆倒在地上的轮椅。
沈青嘤嘤切切的声音同步传来,叶尔布兰听不太真切,他思索半响,没有急着过去,而是拿出手机打开了沈青的直播间。
“哎我们兄弟二人流浪至此,我眼睛看不见也就罢了,我这半路弟弟才是真的可怜啊,小小年纪下半身瘫痪,爹妈抛弃,无人可依,吃不饱穿不暖,只能依靠我这哥哥卖艺赚一点生活费,可怜他太懂事,不愿意拖累我这个哥哥,一心只想离开,现在正在和我闹矛盾呢。”
光说还不够,沈青拨动吉他弦,演奏起了《小白菜》的曲调,还即兴给上了词:“黄小弟呀,可怜见呀,刚成年啊,没了腿啊,跟着哥哥好好的过呀——”
地上的黄新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化为了火烧的怒色,拖着腿就要朝沈青扑过去,想要将吉他抢过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有本事把吉他给我!”
沈青笑:“怎么?愿意动弹了?不躺在地上装尸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