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荣停渊的脸色就越冷。
凉亭里的气息也逐渐变得压抑起来。
何白月不是很理解他为什么不说话。
但她一举一动无处遁形,下意识将手中的白子翻了又翻,最后实在顶不住压力,将白子落在棋盘上,催促道:
“黑子该你了。”
在气人这件事情上,她一如既往地有恃无恐。
荣停渊气到极致,冷着脸拿起一枚黑子,思索一番,才将黑子落定。
明明还在生气,但还挺听话。
何白月心下嘀咕,正研究下一步棋呢,冷不提防听到他打电话。
“把午餐送过来。”
何白月惊讶地抬头。
荣停渊冷哼,“一点多了,还不饿?”
“饿……吧。”她干笑,下棋一上瘾,早忘了还有午餐这回事儿。
荣停渊:“药带了吗?”
何白月:“?”
荣停渊冷睨着她,“不是水土不服?”
她张了张嘴,“我水土不服这事儿,是闹得全校皆知了?”
荣停渊:“你以为呢。”
“丢人啊!”
何白月属实累了,哀呼一声,下一秒忽然眉飞色舞地手执白子,重重落下,宣布道:
“你输了!”
白子不知何时抓住一线生机反败为胜,而稳操胜券的黑子,转眼满盘皆输。
荣停渊:“?”
这女人的一心二用,都是这样式儿的?
不等荣停渊接受自己提前一个星期透题都输了的事实,何白月已经拿出手机连拍好几张照片。
拍完手机随手往桌上一丢,动作麻利地将棋盘上的几枚黑白棋子收走。
只见她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兴奋道:
“这一步我还有另一种下法,咱们再试试。”
也就这时候,她才会忘记两人的身份,不再惧怕他。
荣停渊被她这副模样勾的心头发痒,哪里还记得刚才的不愉快。
压下心尖上的悸动,他捏了捏未能落下的黑子,提醒她,“先吃饭。”
何白月敷衍点头,“边下边吃。”
荣停渊知道她有棋瘾,但属实没想到,三年过去,她的棋瘾不减反增,忍不住问:
“何白月,你这么爱下棋,在威东三年,为什么不登录游戏?”
何白月:“嗯?什么游戏?”
荣停渊:“……高校棋手游。”
何白月:“那个啊,刚到威东的时候很忙,等空闲时账号密码我给忘了。”
说完,她察觉到不对劲,疑惑地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玩高校棋手游?”
而且那都是高中时期的事情,她可没让任何人知道。
荣停渊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坐姿,藏在桌下的手指轻颤,“我是RY。”
何白月:“RY?什么R……Y?RY原来是你啊。”
她从狐疑到迟疑到恍然大悟,短短两秒不到,便想起了RY这个名字来源。
高中那会儿她一心拼学习出国留学,压力可谓不小,全靠高校棋手游纾解压力。
刚好在高校棋手游里,有一个名为RY的玩家,排名与她不相上下,系统总是匹配她俩对打,从万名排行打到前千名,时间久了,也就熟悉了。
她还记得。
她并没有忘记。
这个事实让荣停渊心头的悸动越来越强烈,桌下的大手已经抑制不住情绪的波动而紧紧握拳。
他抿紧唇角,再开口时,声音沙哑了些许: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那怎么可能,你这么大冤种——”
何白月紧急收声,发现对面的男人神色依旧,并没有发火或者其他,才接着说:
“也算是和我一起冲高校前千名的战友了,我怎么可能会忘记战友。”
RY这玩家实力跟她不相上下,偏偏RY能干掉大多数她干不过的人,她再把RT干掉,就能顺利晋级,形成完美闭环。
说是她晋级路上的大冤种都不为过。
荣停渊等她说完,才克制着问:“所以,什么是大冤种。”
何白月:“……”
她抬头看天,看地,看棋盘。
就是不看他。
荣停渊蓦地轻笑一声,“这么心虚,看来不是什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