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做出一番天地来吗?”
“你父亲临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吧?你难道不想回京?”
“各州知府三年任期一满,便有机会回京任职,你既知本宫身份,定知晓本宫有这能力能将你调回京中。”
阿错低头望着他,像是高台之上的一尊慈祥又可亲的神像,笑着问他:
“能回京,你也不愿?”
刘知佺抬起头看着坐在高位的她,沉着脸,咬牙发劲,眼中瞬间闪过几丝嘲意,冷哼一声。
“回京?一群虎豹狼豺的肮脏之地,靠近了它,我都嫌脏!”
他看着高台上坐着的阿错,又看着她旁边的崔行渡,瞳孔中的嘲讽止不住的往外溢:“殿下既然和世家相交良好,又何费这么大功夫找我一个小吏?”
“难道苍天有眼,他们世家的人都死绝了?”
阿错皱了皱眉:“你从哪里看出我和世家交好了?”
阿错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头看了坐在她身旁朗月清风的崔行渡,指了他对着刘知佺道:“你说他?”
“玉山崔氏的长公子响冠京城,是世家公子的典范。能让长公子在丰州城大刀阔斧为的殿下做事,若非是和世家达成了利益交换,纤尘不染的长公子又怎么会这般亲力亲为?”
他刘知佺虽然远离了权力中央,但自幼在京中长大,知晓他们世家之人永远将利益挂在首位,若非崔氏的点头,他家长公子又怎会将手伸到丰州了?
无非就是他们世家大族想与梁元吉相争斗,用这位储君殿下当矛头罢了。
也真是可惜了,这位储君殿下,虽身份尊贵,可到头来,还是他们世家大族手中的提线傀儡。
她看着也才十七八岁,年华正好,也不知在他们世家手中,又能活到几时……
看着她,不禁让他想起那记忆中的那个月白衣衫的少女来,心中竟隐隐泛疼,手掌用力蜷握,眼中满是失落。
虽然阿错搞不懂这说的好端端的,刘知佺突然看向她的眼中为什么多了几分莫名其妙的可惜,但这事却让她知晓了他为什么抗拒的原因。
他把她纳入了世家的阵营,怪不得说话这样夹枪带棒。
她撇了撇嘴,眸子转了一圈,冲着此时正垂眼伤感的刘知佺喊了一声:“喂,想知道为什么崔氏长公子会听我的吗?”
“那你抬起头来,看好了啊。”
随后阿错就在刘知佺看向她的那刻,她一手将崔行渡拉到面前,对着崔行渡那好看又饱满的朱唇吻了上去。
随后,她又主动将自己藏在发髻中的红色宝石耳坠扯了出来,和崔行渡右边的耳坠刚好相撞,完完全全地展露在刘知佺的面前。
看道这场景的刘知佺:“?”
“??!”
一瞬间,他脑中像是爆炸了一般,他甚至以为阿错是故意的,故意做出这场戏来给他看 。
可没想到,那个被人强吻的,尊贵的,不染凡尘的世家长公子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反而扬起了他在京中时从未看过的笑意。
他甚至还用手拂过她刚才轻吻过后的位置,勾起嘴角了在轻笑,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那眼中完全没有被人冒犯了的愤怒,一览无余的是能够拉出丝来的情意绵绵……
刘知佺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清醒过来,身旁就传来一声巨吼,将他脑袋都震了又震。
“啊啊啊啊啊木子错!你凭什么亲他!你不许亲他啊啊啊啊!他一个为老不尊的贱人!不能亲!”
刘知佺看着那个黑衣劲装梳着高马尾的少年像风一样地跑到那位储君面前,狠狠地将储君从那位世家公子的位置上拉了回去。
边拉还边瞪着那个长身如玉的公子,像是看仇人一般。
而那世家长公子见他将储君拉走之后,一张温润俊朗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用那双墨色的眸子毫无情绪地盯着那黑衣少年。
像是一只蛰伏的野兽,在酝酿着什么。
而那储君呢,被黑衣少年一拉,明显没料想少年会这么用力,脸上游刃有余的笑陡然回复如初,皱了皱眉,对着那少年开口就骂:
“高祖的,顾凌舟,你看不到现在在办正事吗!又发什么疯?”
“谁家好人办正事要亲人的?!你都亲他怎么不亲我?”
崔行渡:“顾公子总是这般痴傻也不好,殿下,要不改明让慕姑娘去飞医阁找大夫来治治。”
憋了一肚子气的顾凌舟听见他说起飞医阁,瞬间爆炸:“崔行渡我就说你憋着坏吧,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个不要脸的贱人!”
阿错见他们又吵起来了,绝望的闭了闭眼眼睛,一巴掌拍在了顾凌舟肩头:“行了,闭嘴,我说了这是正事,别逼我真的把你丟飞医阁里!”
听见阿错说的这话,顾凌舟瞬间像扎了气的豚鱼,但还是气鼓鼓地道:“偏心!我要到柒娘和云清池那告你!”
然后又瞪着崔行渡狠狠威胁道:“你最好晚上睁着眼睛睡觉!”
随后他松开抓着阿错的手,起身离开,准备回宅子去告状。
目睹了全过程的刘知佺:“……”
真是开眼了。
他们三个……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关系正当吗?
原以为这已经是最震撼他的场景了,可没想到就在顾凌舟消失后没多久,那位大梁第一位女储君开口说的一句话,又将他劈的外焦里嫩。
“你不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帮我吗?你刚才应该也看的差不多了,应该知道了不少吧。”
但那少女像是怕他不理解似的,又紧接着指着那位矜贵的玉山崔氏长公子,对着他一本正经地道:
“诺,他是我的男宠。”
刘知佺缓缓皱紧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