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脉的土改,在第四天遇到了第一场流血冲突。
云岚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训练场上看着殷无邪挂悬崖。铁牛连滚带爬地冲上山来,浑身上下都是血——不是他的血——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地禀报:南边的熊阔反了。
“他带着四十多个人包围了丈量队,把路尘扣在了寨子里,说领主大人不收回成命,他就把路总管的脑袋挂到寨门口。”
云岚放下茶杯,站起身。
“走。”
她没有带兵。
铁牛以为自己听错了,追在后面喊:“领主,就您一个人?熊阔那边可是四十多个,而且他本身是魔丹境中期——”
“你在教我做事?”云岚头也没回。
铁牛立刻闭嘴了。
殷无邪刚从悬崖上被解下来,浑身酸痛得走路都打颤,但听到消息后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师徒二人一前一后,沿着黑风山脉的山道向南而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远远就看见熊阔的山寨——寨门紧闭,围墙上站满了手持兵器的人,各个一脸杀气。
云岚在寨门前十丈处站定。
“熊阔,出来。”
围墙上的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动。过了片刻,寨门上的瞭望口打开,露出熊阔那张横肉纵横的脸。
“领主大人,您来了。”熊阔皮笑肉不笑,“我还以为您会带着黑风军来呢。”
“就你,还用不着。”云岚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路尘在哪?”
“路总管好着呢,一根汗毛都没少。”熊阔拍了拍手,两个手下把被捆成粽子的路尘推到瞭望口前。路尘的眼镜不见了,嘴角有一点血迹,但确实没有大碍。他看见云岚,苦笑了一下。
“领主大人,属下失职。”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云岚说完,目光重新落回熊阔身上,“说吧,你的条件。”
熊阔深吸一口气,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番说辞:“领主大人,我熊阔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您要土改,我认。但我那三十亩上等灵田是用弟兄们的血换来的,不能说分就分。这样,我上缴一半灵田给领主府,剩下的保留。另外,我寨里的弟兄不受黑风军的编制管束,依旧归我统领。只要您点头,路总管我立刻恭恭敬敬地送出来。”
云岚听完,轻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熊阔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笑你还没搞清楚状况。”云岚往前迈了一步,围墙上所有人同时举起了兵器,“你以为你扣了路尘就有了谈判筹码?你以为我不敢动手是因为怕你伤了人质?”
熊阔脸色微变。
“我敢一个人来,就说明我有十足的把握。”云岚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穿透了寨墙,“你现在把路尘放了,带着你的人缴械投降,我就当你今天喝多了。不然——”
她话没说完,身形已经动了。
没有人看清楚她是怎么越过寨墙的。仿佛只是一阵风掠过,云岚已经出现在了寨墙之上,站在熊阔身边。她的左手按在熊阔的肩膀上,力道轻得像是在拍一个老朋友,但熊阔整个人却僵住了——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肩井穴灌入体内,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经脉,瞬间锁住了他全身的魔元。
“不然,你就没有不然了。”云岚把后半句话说完。
全场死寂。
围墙上二十多个魔修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兵器不知道是该举还是该放。他们的寨主,魔丹境中期的强者,在这个女人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去。
“还愣着干什么?”云岚扫了周围一眼,“把兵器放下。”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所有人都扔了兵器。
路尘被松了绑,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叹了口气:“领主大人,属下今后定当勤加修炼,不能再这么拖您后腿了。”
“回头让铁牛给你安排个训练计划。”云岚随口应了一句,转身看向被制住的熊阔,“刚才的条件,我一条都不接受。你的三十亩灵田全部充公,按照户籍重新分配给寨子里的每个人,包括你自己也能分到五亩。你的手下编入黑风军,由黑风军的教官统一训练。你自己——去矿场干三个月苦力。”
熊阔瞪大了眼睛:“你要让我去做苦力?!”
“怎么,不愿意?”云岚低头看着他,“那我就按谋反处理。魔界怎么处理谋反的,你应该比我清楚。”
熊阔的脸色从涨红变成惨白。谋反在魔界是唯一的死罪,没有任何回旋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