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云·半山。
恒温泳池区二楼,空气里浮动着淡淡暖香。
叶澜笙懒懒靠在躺椅里,旁边坐了位玩世不恭的年轻人,是号称小一辈里最纨绔的公子哥,宋应时。
叶澜笙晃着手里的威士忌杯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他谈论着最近名流圈子里的风流韵事。
“笙哥,你快看那儿!”
正说得起劲,公子哥吹了声口哨,朝泳池另一头扬了扬下巴。
叶澜笙无甚反应,直到听见他说,“真芝麻掉针眼里,巧了!这可是城上难得一见的大小姐呐…阮家的那位,啧啧~”
他蓦得睁开眼,顺着宋应时看的方向望过去。
女孩儿一身款式极简的黑色泳衣,窈窕身段在水下若隐若现。
蕾丝大露背的设计,比直白的裸露更加撩人,有种独属于她的高级感。
即便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即便她多半时间都潜在水里,只需一眼,叶澜笙立刻认出来,那确实是她。
宋应时兀自感慨:“你才回国不久,阮家那位大小姐之前没见过吧!也难怪。”
“这可是咱平江城里最矜贵的大小姐,守着祖上传下来的百年老字号瑞福玲旗袍店…”
“不夸张的说,这阮宅里头,管家佣人们各个都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的疼。”
“真养得跟朵娇花似的!”
……
宋应时的话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叶澜笙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捏着杯子的手却缓缓摩挲着杯壁。
“这城里单我知道的,有头有脸对大小姐有心思还能排的上号的,怕不是能从这里一直挤到楼下大马路上去!可谁敢轻易招惹?一般的人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宋应时朝他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叶澜笙沉默地听着,目光始终追随着水下那抹晃动着的倩影。
她红唇微张,游累了就趴在池边喘着气休息一会儿。水顺着裸着的后背往下淌,侧脸在光下美得人心惊。
喋喋不休了半天的宋应时忽然啐了一口,“…那些一个两个的!也不自个儿照照!纯属是癞□□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想起在那间荡漾着淡淡海棠花香的小厅里,她娇矜又疏离的冷眼。
叶澜笙勾唇一笑。
嗯…
确实,高不可攀。
半晌,一直默不作声的男人终于开口,“了解这么清楚,之前也给阮家小姐当过癞□□?”
语气很是耐人寻味。
宋应时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问,表情一愣,尴尬得扭捏起来:“哥,你我好歹发小一场,说话一定要这么直接吗?留点面子给我能怎么样啊?”
叶澜笙乜他一眼,口气算不得太好:“不是约了人谈事?再迟一点,城东那块地可就……”
“wok!你怎么才提醒我?!”宋应时一个激灵跳起来,“差点把老头子交给我的正事给忘了!”
叶澜笙骂了句,“还不快滚。”
“滚了!滚了!这就滚…”
叶澜笙勾唇,抬眸再次看向泳池。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专属区域本就没什么人,少女在水中独自徜徉,殊不知自己早已成了他人眼中的绝佳美景。
手机振了一下,叶澜笙看了眼来电显示,回身接起电话。
……
阮玲珑自在穿梭在水里。
祖母的身体,亲友嘴里的念叨,还有店里的生意……烦心事儿一件接着一件。
运动让她彻底放松下来,破水而出的刹那,所有的烦恼都随着水流一起被冲走了。
此刻,她正无比惬意地享受着无人打扰的宁静…
突然!!小腿肌肉猛地抽了一下。
阮玲珑直觉不妙,刚想奋力划水,剧痛四散,腿上肌肉酸胀僵硬,让她瞬间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被扼住喉咙的憋闷感劈头盖脸砸下来,她惊恐万状,人稍一慌,水立刻争先恐后涌进了鼻腔。
咕嘟嘟…
唔…唔…
呛痛,窒息。
不过片刻,意识已变得模糊,身体也跟着不受控制地直往下坠…
室内灯光柔和,四周安静得只有水声。
叶澜笙挂了电话,刚回身,余光瞥见水面一片平静,池边空空如也,非常干净,干净到没有一点出水后的痕迹…
?
直觉不对,他反应了半秒后猛地起身,撑着护栏凌空翻下二楼。
一个健步已冲到池边,叶澜笙心揪得死紧。
他怕是他想得那样,没半点犹豫,甚至都来不及脱掉衣服,纵身一跃入了水。
迅速适应了水下的光线,他急切找寻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很快他就找到了。
她果然溺水了,泳帽脱落,海藻般的长发在水里妖娆散开,氧气不断从口鼻里往外溢,整个人脆弱得像随时会消失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湛蓝色里。
叶澜笙迅速靠近,伸手一把箍住了她的腰。
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就攀附上来,胸前的柔软紧紧压着他,手臂环上他脖子的同时,两腿牢牢缠住了他的腰。
叶澜笙僵住了。
他不断告诫自己,现在他是唯一能救她的希望,她的反应是出于溺水者想要求生的本能,他不该多想!
奈何,心里滚滚腾起的燥热,正横冲直撞着想要毁掉他全部的理智。
他强迫自己冷静,托起她的同时,低头对准了她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