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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读云 > 晏色沉沦[破镜重圆] > 第9章 残阳

第9章 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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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垂在桌下,左手转动把玩手机,神态安静又透着似有若无的疲惫。

医院不远处有所初中,正是放学的时间,人来人往过个不停。

沈掠长得好看,不少身穿校服的小姑娘路过总要看上一眼。偶有错过的,还会挽着好朋友的手假装无事,绕回来重新经过一次。

路晏之没来由心头闷闷,大步走到他面前。

“这么晚了,还喝咖啡,晚上睡得着吗?”

“国外有时差。”

言简意赅,她花了些时间反应过来,真砺的总部在国外,他晚上还要工作。

话虽如此,她还是先把那杯温水放到了沈掠右手边。

“都住院了,还要熬夜开会。”

“不住院也要住酒店,在哪儿都一样。”

沈掠没和她多废话,分了一半给她后,自顾自吃起来。

路晏之原本只是看着。

沈掠吃东西斯文干净。他左手捏着蛋挞,小口咀嚼吞咽,吃得很慢,很优雅。

蛋挞是刚烤出来的,酥得掉渣,奶香十足。

嗅觉和视觉的冲击下,路晏之突然也觉得很饿。说起来,她中午只陪着司嘉吃了几口沙拉。

嘴馋心痒,她也不再扭捏,撸起衬衣袖口,捧起蛋挞大口吃起来。

起酥三三两两落在餐纸上,路晏之无比餍足。坐在对面的人见她动了,反而慢下来。

“口味没变吗?”

“什么?”路晏之捧着啃了一半的蛋挞抬头,疑惑望着沈掠。

他的眼神与在病房中的平静冷漠不太一样了。

夕阳投影,他的轮廓变得柔和。眼中的情绪复杂,像是茫然不解,怀念庆幸,又或者是……一些委屈。

“好久没吃过肯德基了。他家的蛋挞还是这么权威。”

路晏之答非所问,自言自语。

工作忙的时候,她大多在公司吃盒饭。偶尔加餐也是跟着司嘉去吃漂亮饭,要么就是陪向蓉去试菜……

向蓉。

今天突发事件太多,路晏之才想起忘记告诉她自己不回家吃饭了,着急忙慌翻出手机,果然已经好几个未接来电。甚至没顾及到沈掠还坐在对面,她立刻回拨过去,好生安抚,赔笑道歉。

电话挂断,沈掠已经吃完了,正坐在对面用湿巾擦手。

他的手指细长白皙,指尖蜷曲,筋骨分明。

见他左手习惯性地握着右手手腕活动,路晏之霍然想起那天讲座现场,他写字和接东西的姿势。

“什么时候变成左撇子了?”

沈掠攥着手腕的动作一僵,抬眼对上路晏之的视线,舌尖一顿。

“一点小伤。习惯了就没再改。”

路晏之不疑有他,点点头。

见他面前的汉堡几乎没动,只简单吃了两口蛋挞,象征性地出声叮嘱:“还是要注意身体。”

吃完饭送沈掠回病房的路上,路晏之习惯性地慢他半步。

余晖已近黯淡。

最后一缕残阳落在他们身后,她偶尔抬头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沈掠好像比大学那会儿单薄了很多。

走到医院门口,沈掠脚步定住,她反应不及撞到他的肩膀。

“你和陈乐恺,是什么关系?”

“朋友。”

路晏之歪歪头,几乎没做思考,张口就答。

沈掠的表情,显然是不信。

她想起,追尾那天的事情,想起他或许在车上。

“他在追你?”

他果然在车上。

路晏之无声睁大眼睛,望向别处:“相亲对象而已。”

“他不行。”

“你了解他?”

路晏之觉得好笑,不以为然地反问。

落在沈掠耳中,倒像是挑衅。

沈掠想起,那天他从湖水中上岸,陈乐恺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问他有没有事的样子,嘴角浮现冷笑。

“路晏之,你看人的眼光,倒是没什么长进。”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

直到他走出几步,路晏之反应过来这是赤裸裸地嘲讽,气极反笑,快走了两步想要追上他争辩。

“你什么意思?我眼光差?”

“我眼光差,我当年……”

沈掠一只脚迈上台阶,听到她说起当年,脚步戛然而止。

路晏之也跟着急刹车,才没有撞到他身上。

无形之间,气氛冷却,到嘴边的话也被吞咽回去。

“当年什么?”

路晏之嗅出风向不对,正纠结如何开口道别,忽然听见沈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路晏之,我一直在等你给我一个解释。现在看来,是不是只要我不开口,你就会永远缄口不提?”

沈掠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朵远方飘来的云,静静笼在她的头顶。

可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又是截然不同的冷冽。

他转身,站在台阶上看着她,居高临下。

她退一步,沈掠就进一步。她眼神看到哪里,他就追到哪里。

他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来,眼底泛红,呼吸在克制中放轻。

路晏之一退再退,直到撞在路边的指示牌上,退无可退。

她的心跳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快过了。

路晏之无声战栗,怔怔望着沈掠,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对不起。”

她下意识开口,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事在道歉。

“对不起?我早就和那条短信一起收到了,然后呢?”

路晏之看着沈掠的眼睛,想起来了。

她发给沈掠的分手短信的内容是,沈掠,我们分手吧,对不起。

没有原因,没有解释,只有结论。

“对不起,我以为已经过去了。”

“是啊,你有了新的发展对象。过去的事当然该过去了。”

“不是这样的,沈掠。”路晏之本能抬头解释:“和陈乐恺没有关系。”

“那和谁有关系?我吗?”

沈掠发丝震颤,眼底泛红,唇角的笑意几近嘲讽。

过去这些年,她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她的感情已经很多年没有过波澜。

沈掠的咄咄逼人让她无所遁形,无处可逃,甚至有些气急败坏地烦躁。

“沈掠,我不明白,这很重要吗?,谁小的时候没有做过傻事,选择错人。现在,你事业有成,我的生活稳定。看在你我现在过得还不错的份儿上,我看就没什么旧事重提的必要了吧?”

“路晏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对不对?”

路灯闪烁,照亮他们所在的角落。

沈掠向后退了一步,夜风从他们之间呼啸而过,将他的问话吹散。

路晏之没敢抬头,没看见他瞬间惨败的脸色。

脚边的人影越拉越长,又渐行渐远。

当她再次抬头的时候,沈掠已经离开。

她几乎是慌乱地在人群中去搜寻沈掠的身影,她看见他缓慢地迈上台阶,撑在医院大门的石柱上,低头喘息。

很久很久,他才终于攒够力气,直起腰走进住院部的大楼。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沈掠,下意识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可她甚至忘记刚刚气急败坏的时候,脱口而出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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