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恺的气息撩动发丝,耳垂发烫。
路晏之默默往旁边挪动一步,闷闷‘嗯’了一声。
“路总,小陈!”安宏挥手招呼他们,目光顺势落在沈掠身上,赔笑道:“沈总也一起吧?”
路晏之和陈乐恺对视一眼,就知道安宏奔着沈掠去,默契保持静止。
栾飞也看穿了安宏的心思,略显嫌弃地摆摆手:“算了。我那个学生只对技术感兴趣,最不喜欢这种场合。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听了这话,安宏脸上一僵,也不好再问,只是讪讪点头。
陈乐恺耸肩摊手,低头轻语:“我过去帮忙拍照。”
听到栾飞替他说话,沈掠抬头看往他们方向。
刚好瞥见路晏之和陈乐恺的互动,不觉眯了眼睛。
他附耳低语,她撩拨碎发,恰如情侣推拒拉扯,默契自然。
周围的环境越发嘈杂。
沈掠点在杂志上的指尖加重力道,沉声开口:“老师。我没关系,一起吧。”
路晏之循声望去,就见他将手中杂志顺手丢在桌面,借力站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遭人声鼎沸,让人产生错觉。
沈掠起身的动作并不利索,反而有些……缓慢吃力,就连声音比宴会那天更显疲惫嘶哑。
栾飞见状上下打量着他,带着迟疑和担心点头:“好。”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沈总这边请。”
安宏面露喜色,忙张罗着让出C位,邀他往中间走。
路晏之知道安宏的目的不过是要一张和真砺以及栾飞的合照,这其中没她什么事,自觉退到陈乐恺身边。
“我来帮小陈总。”
“少英,让小吴来吧。”
沈掠扫过并肩站着的两人,毫不掩饰眼中不悦,冲关少英点头示意。
他的助理来得很快。
路晏之和陈乐恺还在调光线角度的时候,对方就殷勤含笑,礼貌打断,邀请二人站过去一起合照。
路晏之抬头看向来人,两人均是面色一变。
她想起的是上个周末没有配合人家工作,在宴会上偷跑的事。沈掠的助理想起的则是那晚自家老板少有落寞黯然的神色。
“路总好,沈总请您二位过去合影留念。”
沈掠的助理率先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再次邀请他们两人站到合照的队伍当中。
原本的站位已经清楚,陈乐恺和路晏之一边一个刚刚好可以保持布局不变。路晏之见状打算快步绕到关少英身旁,占下离沈掠最远的位置,偏被陈乐恺握住手腕。
“我过去吧。你少走两步。”
沈掠没错过他们的小动作,眼皮轻颤。在路晏之经过他面前的瞬间,略一抬手,捏住她的胳膊轻轻一带,把人推到了他和栾飞之间。
一个仅次于C位的位置。
“Lady first.”
几乎同时,关少英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小陈总和安总也是故交,来我这里把。”
“好的,关总。”
陈乐恺隐约觉出气氛不对,没品出到底哪里出了差错,就这么被关少英拉倒他和安宏之间。
众人微调站位,路晏之踮脚挪动,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和沈掠商量:“咱们换位置吧,这不合适。”
谁料沈掠目不斜视,像是没听到一般。
“沈掠。”
她咬牙重复。
下一秒,掌心一空,手里的那杯美式已经被他抽走,反手放在两人身后的桌子上挡住。
“你……”
沈掠下颌轻扬,路晏之这才看到摄影师做手势提醒她放下手里的杯子。
低头瞄见路晏之吃瘪认栽的神色,沈掠平直的语调终于有了起伏:“什么时候换了口味,喜欢自讨苦吃了。”
“提神醒脑。没什么不好。”
路晏之小声辩驳。
她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
海大是南方城市,夏天湿热难耐。图书馆老旧,空调制冷效果奇差。路晏之怕热,他们两个人就养成了到校外咖啡厅自习的习惯。
临近期末,他改代码,她补课堂笔记。
蝉鸣声叫得人烦躁。沈掠每次都会点一杯加浓的冰美式提神。
路晏之不一样。她总是在能力范围内让自己一点苦都不要吃。点餐也总要点那些千奇百怪、叫不上名字的饮品,好不好喝不重要,必须要是五颜六色、鲜艳甜口的那种。
每次看到沈掠面不改色畅饮美式,她都会调侃他,自讨苦吃。
有一次抄笔记抄累了,路晏之趴在桌子上睡着。醒来就看到沈掠坐在对面模仿她的字迹,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沈掠的字体龙飞凤舞,不拘小节,路晏之字迹娟秀端正。每每抄笔记,沈掠都会累得满头大汗。
那家伙眼睛长头顶,听到她的动静,立刻叫住,生怕她扭个头又睡过去。
“路大艺术家,舍得起床了?”
“一定是昨天晚上熬夜学习太累了。小沈同学,快给艺术家分一点咖啡因,提神醒脑!”
路晏之迫于考试压力,越过桌面夺来他的冰美式,豪饮一口。
“咽下去。”
沈掠头都没抬,只听猛拍桌子的声音就知道,她一定在上蹿下跳找垃圾桶。
她才不要!
路晏之起身就跑。
肩膀被大手稳稳压住,沈掠的半身越过桌面,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已经在眼前放大。
两人离得很近,他鼻尖点在她的鼻头。路晏之甚至能闻到沈掠剃须水的味道。
软软的温热触感瞬间就让人大脑宕机,放弃挣扎的同时,机械吞咽。
咕咚——
眼睛瞪大!
“沈掠!”
路晏之平白吃了苦,哪怕红了脸,也不甘示弱,愤怒的小狮子一般掐腰低吼。
对方目标达成,才不理会她的跳脚,得意挑眉,自顾自坐回沙发。
肩头衬衣被一股外力揪住。啪的一声,沈掠的脸稳稳落入路晏之手中。
她双手托出他的面颊,咬牙切齿:“沈掠,撩完就跑,很不道德!”
“那你要怎样?”
沈掠毫不示弱,饶有兴致地直视她的眼睛,一支中性笔横亘他们眼前,比起提醒她学习更像是一种挑衅。
路晏之果然泄气。
受制于人。
她还指望他代抄笔记呢。免费的劳动力,可不能欺负跑了。
“你以后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
“咖啡真的很苦!仙女是一点苦都不能吃的。”
路晏之义正言辞,一本正经。
彼时,沈掠只是含笑听着,不反驳,也不认可。
路晏之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听进心里。
·
"好,大家看我!"
助理的提醒把路晏之从回忆中拽出,她抬起头,抿出专业得体的笑容。
右手边布料蹭动产生的麻酥酥的触感,沈掠低头看去。
她弯曲的手肘贴在他衬衣上,香水味也扑面而来。
“沈总。”
沈掠闻声看向镜头,颔首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