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娘使劲推了推,没推动。
反而是高座之上薛老大的身影摇晃几分,他怔怔看着戏台,脑海徒然忆起“昔作金钗游四方”一句伊始的唱词。
或许,故事的结局已经改写……
——
戏台承重的角柱不堪重负发出吱嘎脆响,丽娘闻声眼睛都急红了,她又是推又是扯,怎料事与愿违。
她不理解王震球为何放着活路不走,非得寻死。
眼瞧着他还呲牙咧嘴的笑,丽娘心有怒火,疾言厉色道:“秋,无论你平日怎么玩怎么闹,哪怕是闯了天大的祸,我都为你担着……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人命关天,开不得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王震球摇了摇头,凤冠缀着流苏穗子扫过毛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
丽娘心叹,毛领软绵绵,怎么披毛领的人就这么倔?
岂料王震球余光一瞥角柱,出言道:“丽姐姐,你记不记得我曾问你借过物什,然而你并不知道我要借何物。”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哎呀,不问自取,非君子也。”
他俏皮晃了晃脑袋,珠钗摇曳,王震球扬手一指,“我自己取了一些珠钗首饰,丽姐姐莫要怪我,说来也是麻烦,如果不用你的珠钗,根本骗不到……”
言语至此,他噤了声,食指竖起悄悄往上指了指。
丽娘疑惑仰头,耳边热意拂过。
王震球凑近一些,同她耳鬓厮磨道:“其实,我不仅取走了姐姐的珠钗,还有……”
视线一晃。
丽娘从戏台跌落。
一瞬推力触及脊背,她甚至保持仰头的姿势,跌落之时,眼中划过的一物一景仿佛卡帧一般,她看见王震球垂落的眼眸,以及眉眼间悲天悯人的姿态,又看见他双唇翕动,缓缓吐出二字。
“命运。”
话音刚落,一方角柱轰然砸下,位置不偏不倚是她方才的落脚之处。
看,命运。
王震球心道,必死的命运。
“天寒翎暖,并蒂分两旁……”
闻那残破戏台之上,伶人唱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