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间目光不曾挪开,王震球艳红的绒绒莲蓬衣,以及雪白毛领里似裹冬日落梅的红唇,尽数让甲纳入黑黢黢的眼瞳……
一滴朱砂掉进墨中,牵丝勾线的晕开了。
须臾之间,鹤喙传来声音,乙匆匆瞥过又一间空荡荡的厢房,他道:“院里无人,我再去别处找找。”
从清晨便不见秋的身影,撩拨之后就跑,既不负责也不留情,乙抓心挠肝一整夜,待天光将将破晓,他迫不及待去讨一承诺的时候,被窝已经凉透了。
五更天,乙看着丽夫人全须全尾的走出小院,踏入甲的耳目覆盖范围,他提了一嘴,便急哄哄的去寻人。
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他心里暗忖,若是鬼域一开,在万鬼肆虐的危机四伏之中,唯有亦步亦趋护着NPC,方得心安。
岂料半边薛府都翻遍了,依旧不见人影。
“不用找了,来戏台。”
语罢,甲挥散纸鹤,脑海一字一句的回忆副本资料里此时此景的剧情,资料简短,仅有丽夫人登台火势渐起,以及唱罢鬼王现世等寥寥数语。
具体何时登台?又因何起火?
他一概不知。
所以,时候未到。
甲踏出一步,步子未落地又缓缓撤回,他重新隐入角落,以屋檐编织的雨帘为遮挡,目光贪婪又克制的舔舐台上万般风华的王震球,耳中剔去雨声,又多了他从未听过的奇怪小调。
“丽夫人扮上之后真漂亮。”
杂役痴痴盯着戏台入了迷,连掌心冒血的伤痕都忘了疼。
管事的亦是怔愣片刻,等入耳三两句,心弦稍松。
他忆起书房光怪陆离的景。
窸窣动静愈响,顷刻间,少年端着点翠凤冠缓缓行来,绒绒衣裳一勾,屈膝敛衽作礼,“管事的万福。”
礼毕,王震球盈盈一笑。
落在管事的眼中,少年郎唇红齿白着实漂亮,言语间声音清脆如泉,瞧着模样似是府中娇生惯养的公子,再瞧他虽身着戏服,头戴凤冠,然,妆未上,发未束,漂亮归漂亮,却不成体统,怎么看怎么像是玩闹。
怎料薛大人一本正经道:“他就是你要找的丽夫人。”
“他……”
“带他上妆束发,切记你的计划。”
“……”
管事的轻叹道:“但愿他是丽夫人。”
莫要砸了戏班招牌。
又是雨声又是戏,杂音纷嚷,杂役听的模糊不清,他疑惑道:“但愿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
管事的不耐烦道,余光瞥见他掌心淌血染红衣襟,大概是梅姐的死作祟,而今他见到伤啊血啊心中都会暗骂一声晦气,“别看了,随我来后台换一身衣裳,莫冲撞了喜气。”
闻言,杂役回神,后知后觉掌心泛疼,他左手搀右手趔趄一番,跟紧管事的往后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