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婶眼神一亮,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文哥儿就是这么说的,你这小丫头怎么知道的?”
朱小花声音软糯:“文哥哥在说时,我在一旁听到的。”
慕云栀惊讶于一个八岁孩子的记忆力:“你这小丫头可以呀,这叫我复述也是复述不出来。”
陈婶神色愤愤不平:“这李丰真是罄竹难书,还有些罪状文哥儿也没记下来,这么些年他为何没被官府抓起来?”
慕云栀心思通透,缓缓道出缘由:“他家在安宁县的地位数一数二,县令也要给几分薄面,如此多冤屈,可没有传出来,肯定是李家使了什么手段。”
陈婶连比带划的描述:“那李家主看到儿子那惨状,站都站不住了,大呼要将那凶手碎尸万段。”
慕云栀生起了些探究之心:“李丰身上的白布写了许多李家的罪状,县令是如何动作的呢?”
陈婶话语间带着些唏嘘感慨:“听文哥儿讲,县令看到尸体脸都绿了,再看到那些罪状,脸黑如铁,下令彻查李丰惨死案,李家欺男霸女,米贷和挤压商户的案子。”
“这一下就冒出许多曾受李家欺辱之人去县衙报案伸冤,李家主也就下狱配合侦查了。”
慕云栀眉心微蹙:“那可知是谁做的?”
陈婶一脸茫然:“这就不知了,那白布上写着黄泉客三字。”
慕云栀微不可查的顿了顿,心绪翻涌,喃喃自语:“黄泉客。”会是他吗?
陈婶话语间多了几分正义得伸的畅快:“也不知是哪位英雄干的,以儆效尤,还真是大快人心呀!”
闲话之间,时辰悄然暗度,慕云栀轻轻耙动稻谷,用挂在脖子上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心中惊疑不定。
事情未免也太凑巧了些,就在她离开的那夜,李丰就被人杀死挂在城门口,很难不让人想到这是陈遥替她报仇所做。
毕竟那日他说了要让欺负自己的人付出代价,只是她没想到这代价来得如此之快。
慕云栀担忧若是他一时不慎落下了蛛丝马迹,被县衙的人顺着痕迹查到该如何是好?
那少不得他就要跟着自己浪迹天涯了,到时就真得自己负责赚钱养家,他负责貌美如花了。
加之他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还有清癖,真的好难养。
慕云栀一脸惆怅,顿觉压力山大,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绪中。
“栀姐姐,栀姐姐,小花饿了。”
朱小花的声音将慕云栀从自己的思绪中唤醒。
“啊,你饿了呀,栀姐姐先给你个饼子吃着,马上就做饭好不好?”慕云栀停下手中的活计。
“好。”朱小花咬着饼子,坐在檐下吃着。
午时已过,还不见母亲的身影,慕云栀隐隐有些担心,从村里到镇上路程大约两刻钟,母亲辰时出的门,已然近两个时辰了。
慕云栀环顾厨房,只见剩黄瓜、韭菜两种菜蔬,娘亲还没买肉回来,她便去鸡窝摸了两个鸡蛋。
旋即架起木甑煮上米饭,又下锅炒了一盘韭菜香干,熬煮了一碗黄瓜蛋汤。
慕云栀将菜端上桌,解开围裙,招呼着:“陈婶,小花,你们先吃着,我去接接娘亲,别是买了太多东西拿不动了。”
陈婶道:“你先吃了再去,不急这一时。”
慕云栀道:“没事,我还不饿。”
慕云栀刚走到院子门口,就见里正带着一大群村民奔她家而来。陈婶赶紧放下碗出门来。
这阵势在前不久才上演过,慕云栀以为他们又是来找事的,挑眉道:“怎的,又要找茬。”
里正面带笑意,连连摆手:“栀姐儿,你误会了,大家是想着你家稻子今日也应晒干了,你家都是女娘,就想着来帮你称重的。”
慕云栀家的水稻从收割到晾晒,村里人都盯着,家家户户都想知道这两亩田究竟产了多少石稻子。
慕云栀面色稍霁:“我现在赶着去找我娘亲,你们改日再来吧。”
里正缓步走上前,轻声询问:“你娘亲去了哪里?”
慕云栀面上带着浅浅的焦灼,应声道:“她去镇上赶集还未归。”
里正见她神色惴惴不安,轻言宽慰:“兴许是碰到哪个熟人聊得热络,忘了时辰,你别慌,等下称了重量,大伙儿呀,一起帮你去找。”
慕云栀闻言眉头稍有舒展,心忖,确有此可能,娘亲性子念旧,碰到以前的熟人,驻足闲谈,确是会耽搁归家时辰,是她多心吗?可她何故心口微微发紧,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泛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