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亮了。太阳出来了。
楚檀笑轻轻扳过黍离的肩膀,将她的脑袋抬起来。可黍离的脑袋无力,被他抬起来了,又倒到他身上去。楚檀笑只能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替她擦眼泪。
黍离几乎依偎在他怀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户已经大开,香.烟缓缓地从窗户飘出去,遇见了更加热烈的阳光,其颜色就不大明显了,却仍旧是越升越高,仿佛是佛陀半睁半闭的眼睛,慈悲地、怜爱地,望过了世间的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此劫已过,于世间飘飘然,再无牵挂,渐渐地回到天上去了,依旧用那双半睁半闭地,慈悲的、怜爱的眼睛,望着人间。
楚檀笑拥抱着黍离。
他轻轻擦着黍离脸上的脏污,已经擦了许久,也早就擦干净了,他也并不知道自己在擦些什么,只是无奈地在她的脸上轻轻碰着、擦着,不愿意撒手。
黍离也没有动,闭着眼睛,小声地问:“你知道我是你的小山鬼?”
楚檀笑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我的小山鬼,我是你的伺主。我敢留你在我身边那么多年,当然是有后路的。”
黍离翘了翘脑袋:“什么后路。”
楚檀笑松开手,站起身,看着烟几乎散干净了,就将窗户关上了,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不然呢。我可不想被一个小姑娘控制住。”
黍离的右手藏在衣兜里,眼睁睁看着楚檀笑走远了。她的右手忽然发颤起来,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瓶子。
催蛊药。
山妖专门制作出来,用来对付顽劣的伺主。山鬼们利用身体激起伺主的情欲,控制伺主的身体从而控制伺主。
可若是有些伺主实在意志坚定,不受影响,便令山鬼们服下催蛊药,使得山鬼的身体更加具有诱惑性;若二者交欢,便可严重摧毁伺主的神智,使得山鬼更好地控制伺主。
有一个不好的影响:山鬼一旦服下催蛊药,便需要立时与伺主交欢,否则山鬼便会情欲缠身、痛苦不堪地死去。
黍离的手捏得很紧。她在一瞬间下定决心,快速将瓶子打开,将催蛊药灌进喉咙,捂着喉咙咳嗽几瞬,便撞开了门,跌跌撞撞往桑柔斋跑去。
黍离的手捏得很紧。她在一瞬间下定决心,快速将瓶子打开,将催蛊药灌进喉咙,捂着喉咙咳嗽几瞬,便撞开了门,跌跌撞撞往桑柔斋跑去。
剧烈的疼痛来袭,随着每一次呼吸加深,浪潮一般越涌越烈。
黍离跑到桑柔斋门口,脚步不停,想直接推门而入,而这扇门居然从内反锁了。
黍离只得敲门,她用力很大,门窗都在跟着震动,“咚咚咚”直响,比放鞭炮还热闹,可是门内居然迟迟不开门。
黍离用沙哑的嗓音求救:“家主,开门。家主……开门……”
依旧毫无回应。
浑身上下的疼痛愈演愈烈,她想揉揉哪个地方缓解疼痛,都茫然不知所措。
黍离疼得半跪在地上,只剩下气音:“家主,救命。”
这回,门却很快开了。
她栽进门内去。
楚檀笑急忙扶着她的脑袋,皱着眉:“怎么回事儿?”
黍离张着嘴,欲说些什么,可是只是溢出一些沉重的喘.息。
楚檀笑下意识凑近了脑袋,想听得更清楚,一偏头却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异香,顿时筋酥骨软,神智不清。他用力摇了摇头,保持着清醒将黍离抱上自己的床,心里暗骂自己情欲来得不是时候,真是畜生。
黍离的呼吸急促,整张脸都是苍白的。楚檀笑喂了水,那水却从她嘴角淌下了。他又去摸摸黍离的额头,只摸到一手冰冷的湿汗。
他起身时带倒了椅子也来不及扶:“我去找王伯来给你看病。”
衣角却被黍离抓住。
这回楚檀笑没有回头,用力甩开了。
可是黍离换了一只手,抓得更紧了。
他心里焦急,回过头来大吼:“你他妈要怎样,让我在这看着你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