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九点半时,他给徐知暖发了条消息:
【我在外面等你。】
徐知暖过了会儿回:【好。】
周围的店铺陆续熄了灯,小路静下来。
晚风很软,柔柔擦过耳边,送来一声清亮温软的呼唤——
“江澈!”
他闻声转头。
少女背着书包,小跑着朝他而来,高马尾在肩后轻快晃动。她脸上漾着笑,眼瞳在幽暗的路灯下,像浸了水的琉璃,亮晶晶的。
徐知暖微喘着停在他面前:“你怎么不进去?”
“刚到。”他说。
江澈不是没想过进店里等。
只是手里拎的东西太多,有点引人注目。
而且……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像惊喜,又更像约定,一个只属于他们两的约定。
他私心地不想让任何人参与、知道。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份心思有点幼稚。
徐知暖很快注意到了长椅上的东西。
最醒目的,当然是那个蛋糕盒。
早上出门时,爷爷还提过,晚上要一起给她过生日。
结果今天店里忙,她完全忘了,直到看见这个蛋糕才想起。
也想起某个夜晚,少年曾对她说。
——“我会给你过的。”
心里像燃起无数根蜡烛,暖融融的。
虽然猜到,可她还是想问一句:“你是来给我过生日的?”
少年点头:“嗯。”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中间隔着那个蛋糕。
江澈解开丝带,掀开盒盖。
蛋糕是明黄色的,样式简单,上面缀着一朵朵精致的向日葵,间隙还有几瓣小雏菊。
他插上蜡烛,点燃:“许愿吧。”
“好!”徐知暖闭上眼,刚酝酿着愿望,耳畔忽然响起低沉、温柔的歌声。
所有思绪一瞬间被屏退。
她怔忡地睁开眼。
烛光也映亮了少年的脸,还是棱角分明,却不再锋利,可此刻所有的冷硬都被烛火融化了,只余下揉碎的柔和。
他唇瓣轻动,认真唱着生日歌。
歌声青涩,却像低缓缱绻的低音提琴,拨动着琴弦。
徐知暖眼眶微涩。
记忆里,她已经想不起,上一次有人为她唱生日歌是什么时候了。
她忍不住牵起嘴角,笑着,同时,两滴晶莹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歌声停了。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笑:“生日还哭啊?”
徐知暖低下头抿住唇,可笑意还是从眼睛里溢出,怎么都藏不住。
“愿望许完了吗?”他问。
徐知暖摇头。
“那还不许,生日一年就一次,错过了可就没了。”
“哦。”她带着一点鼻音,又闭上眼,很认真地、一字一句,轻声,
“希望,我爱的人,可以健康、快乐。”
许完,她睁开眼,习惯性地凑近蜡烛,刚要吹,江澈却把蛋糕挪开了。
徐知暖一愣:“怎么了?”
“你这许的什么愿?”他微微蹙眉。
徐知暖懵懵的。
见她没懂,江澈直言:“你这是你生日,老给别人许什么愿。”
“那也包括我呀,”她笑起来,“我爱我自己。”
江澈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但还是觉得,她说这话的时候,大概根本没把自己算进去。
“再许一个。”他说。
“还能这样?”
“我说能就能。”
徐知暖也没所谓,看着眼前的蛋糕,随口说:“那我想看向日葵花海。”
她观察着江澈的表情,试探着问:“现在可以吹了吗?”
江澈把蛋糕重新挪回她面前:“吹吧。”
晚风恰好经过,徐知暖没费什么力气,轻轻一吹,烛火就熄了。
她切了两块蛋糕,递一块给他。
江澈接过,安静地吃着。
礼物其实就在手边,可他从来没正儿八经送过女生东西,手伸出去又缩回,反复几次。直到手里那块蛋糕吃完,也没能把那个丝绒盒子拿出来。
……
和往常一样,送她到家门口。
看着少女拿钥匙开门的背影,江澈犹豫了又犹豫。直到门锁“咔哒”一声轻响,他才鼓起勇气出声:
“徐知暖。”
徐知暖回头。
马尾滑到肩前,碎发被风吹得缭乱,糊着半张脸。
“怎么了?”她问。
江澈的心跳快了几分。
他走上前,把一直拎在手里的礼袋递到她面前。
“生日礼物。”
徐知暖微怔着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袋内是一个长方形的丝绒盒子。
“现在可以看吗?”
“嗯。”
她拿出来,打开。
丝绒布上躺着一条挂链,制作很精美。顶端是一个小巧的银色蝴蝶结,下面坠着一串精致的字母,尾部是一朵盛放的玻璃向日葵。
她的视线再次移回那串字母上。
“Sunflower X、Z、N,”她念了出来,眼里带着不解,抬头看江澈,“这是什么意思?”
“向日葵。”他说。
察觉到他好像还没说完,徐知暖没出声打扰。
过了两秒,他温声问:“你知道它的花语吗?”
“向阳而生?”
“嗯,”江澈说,“不过,还有一个。”
除了这一个,徐知暖没听过别的。
她好奇问:“是什么?”
“心之所向。”
“徐知暖,”他说得真诚,想把所有美好都捧到她面前,“十六岁生日快乐。”
“你不是任何错误的附庸,也不该是谁痛苦的延续。你只是徐知暖。你的十六岁,值得一个全新、明亮的起始。活在光里,从此,奔赴你的心之所向。”
而我,会陪着你。
就像——
向日葵向往太阳。
而你,是我唯一的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