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她都会买上几支,自己玩。今年常去的那家店搬走了,加上想着江澈大概不会喜欢这种“幼稚”的东西,也没特意去找。
江澈说:“我来的时候,看见巷子口有一家还开着。要去吗?”
徐知暖想了想,翘唇:“好!”
……
两人走到巷子口,果然有一家小小的烟花店还亮着灯。
店门口用旧纸箱拼成简易摊位,里面塞满了各式烟花。
徐知暖弯腰看着,有些拿不准,转头问江澈:“你喜欢哪种?”
江澈扫过那些对他而言有些陌生的物品:“我没怎么放过。你有推荐的吗?”
徐知暖抿唇思考。
她往年也只买最普通的仙女棒和摔炮,可今天这两样都卖完了。
老板见状,热情地过来,给他们推荐了好几样。徐知暖在她的话里挑拣半晌,最后选了几种。
她抱着一小捧转身:“这些,够了吗?”
“嗯。”
她走到老板那儿:“麻烦给我个袋子。”
“好嘞。”
老板娘低头装袋的时候,徐知暖也低头,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零钱。正准备付钱,视线里忽然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嘛?”江澈问。
“付钱呀。”
他蹙起眉:“我想放烟花,你陪我来的,你付什么钱。”
徐知暖总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
不知道是不是道德感作祟,她老觉得自己占了他太多便宜,心里过意不去。
“那……AA?”她小声提议。
“不要。”
“那……”
“徐知暖。”江澈冷声,“照你这么说,我今天在你家吃的那顿饭,是不是每道菜都得跟你A一下?”
“……”
她一时语塞。
江澈抽出一张纸币,放在摊上。等找完零,他把装烟花的塑料袋拎好,才松开她的手腕。
“去哪儿放?”他问。
徐知暖的思绪被他带走。想着爷爷可能睡了,怕吵到他,便说:“这附近有座小石桥,那边比较空,去那儿吧。”
“行。”
-
石桥边,放烟花的人很多。大多是小孩,或者跟他们差不多年纪的,三三两两,成群结队。
江澈蹲身,将袋子里的烟花一一取出,摆在地上,又从口袋掏出顺路买的打火机。
徐知暖没放过这样大一点的烟花,就站在他旁边,好奇地瞧着。
江澈侧头,薄唇微勾:“徐知暖,你是准备讹我吗?”
“啊?”
“靠那么近。”
“……”
她默默后退了两三步,站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桥头风大,江澈拢着火,低头,指尖压下开关。
“嗤——”
火光燃起的一瞬,他迅速后退,几步回到她身边。
几乎同时。
地上的小圆筒“噗”地一声,喷涌出一大簇火花,像一株瞬间生长、光芒璀璨的黄金柳树,无数光点组成的枝条肆意挥洒,明亮、炽热、毫无拘束。
“江澈!”徐知暖扯了扯他的衣袖,在原地蹦蹦跳跳,“好漂亮!”
看着她的样子,江澈笑了声。
以前他们小区也有人放烟花,他总觉得吵,可现在,他却希望这个烟花可以一直不结束。
徐知暖目不转睛看着前面绽放的火树。
江澈也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深沉的夜色下,少女笑意纯粹,瞳仁一次次被点亮,澄澈如珀。黑发被风簌簌地拂在脸上,又轻轻褪去。
不自觉地,他眼底也漾起笑意,心脏某个角落,像是被这炽热的金光烫了一下,柔软塌陷。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跳进脑海——
如果……
明年也能这样,好像也挺好。
他这一生,鲜少对什么抱有具体而微的期待,更不习惯去“奢求”什么长久,或固定的陪伴。
但此刻。
他心底更贪婪地,修改了那一闪而过的念头。
如果可以。
他更希望不是明年。
是每年。
每年,都这样吧。
烟花落幕。
徐知暖含着笑意转过脸,恰好对上少年尚未移开的目光。
他眼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温柔,被她撞见,也不躲闪。
和白天不一样。
“怎么了?”她轻声问。
江澈回神,唇角扬起:“突然想到一个新年愿望。”
徐知暖有丝意外。
她还记得圣诞节前问他有什么愿望时,他说的是“没有”。
“什么?”她忍不住问。
“怎么?”江澈勾唇,“要帮我实现啊?”
她被问得一噎,认真思考后,点了点头:“可以啊。不过……要是太贵的,我可能实现不了。”
她说得格外认真,认真到江澈心里那点奢求再次被溢满,“那我说了。”
“嗯。”
徐知暖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我的愿望是,”稍一顿,他说,
“以后每年,我们都能在一起,过年。”
徐知暖呼吸微微一滞。
远处的人声、风声,仿佛瞬间退得很远。只有他这句话,一字一字敲进耳膜,又顺着血液,一路坠进心底,激起一片混乱而剧烈的回响。
夜风拂过她的发丝,带来烟花升空后的淡淡气息。她看着江澈深邃又极温柔的脸,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她想过他也许会说想要某样东西,只是万万没想到。
是这个。
但,这个愿望……
她好像,是能实现的。
这个认知让她不自觉弯起唇角,灿烂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