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王橙也注意到了徐知暖不太对劲，一脸担忧：“暖暖，你都快变熊猫了。”她猜测，“是不是打工加上学习，太累了？”
徐知暖淡笑：“有点。”
“我也是！都快累死了！本来以为熬过期中考试能好点，谁知道作业更多了！这老板也是的，干嘛不多招两个人！”她撇撇嘴，替两个人抱不平，“就我们俩轮着来，铁打的也扛不住啊！”
徐知暖被她逗得弯了弯唇：“多招人，那不得少赚几块钱。”
王橙无可辩驳，这倒是事实。
她把擦干净的玻璃杯倒扣在架子上，刚转身，就看到一个穿着星海中学校服的男生推门走了进来。
她立刻切换营业式微笑：“同学！要喝点什么？”
男生没看墙上的饮品单，视线径直越过她，落在身后那个正在整理吸管盒的身影上。
“我找她。”江澈说。
声音有点耳熟，徐知暖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江澈？”她微讶，“你怎么来了？”
王橙也在这时想起，是上次的那个同学。
……
江澈点了一杯喝奶茶，找了个空位坐下。
徐知暖做好端过去，放到他面前。
“找我什么事呀？”
江澈刚想说话，就察觉了她眼周薄薄的青灰色，“你最近没睡好？”
徐知暖指节微蜷，气声笑了下：“哦，前段时间作业太多，熬了几天。”她没让这个话题继续，又问他，“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大概是前段时间的一些话。
此时，江澈听到后的第一反应是——
如果，没事，不能找吗？
思虑到这儿，他察觉不对劲，切断了想法，本能皱眉。
缓了数秒，才开口：“我明天要带安安去打疫苗。”
徐知暖点头。
小家伙捡回来也有一阵子了，是该做常规免疫了。
四目对视，一阵沉默。
江澈垂眼，张了张嘴，又顿住。
徐知暖很少见他犹犹豫豫的样子，先一步发问：“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那个，”
江澈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语速很快，“你要一起吗？”
徐知暖眼一眨，一时没反应过来。
只是这短暂的沉默，好像让对面的少年愈发不自在了起来。
江澈舔了下唇，迎上她的目光，一本正经：“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一起去，到时候你抱着它，医生打针的时候，它疼了，讨厌的说不定就是你了。”
徐知暖脑子里瞬间冒出一排问号。
这什么逻辑？
她只听说过绝育会记恨主人，从没听说过打个疫苗也能记仇的。
但人各有异，或许，猫也是？
“明天上午我有班，”她说，“下午也有班……”
话说到一半，她注意到江澈脸上一闪而过的……
失落？
速度太快，让她觉得大概是错觉。
可是又忍不住回想那一秒，如果是真的，她想起动画片里，愿望落空后耳朵会耷拉下来的大型犬。
想到这儿，她唇角不自觉微翘：“不过中午有两个小时休息，十一点半到一点半，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停顿了大约两秒。
江澈点了点头：“那就中午。”
-
隔天中午。
两人一起吃完饭，去了宠物店。
是上次江澈刚捡到安安去的那家。
小家伙比上次见得时候要更加活泼，大概年纪渐长，好奇心也重了，在航空箱里不安分地扒着门，小声喵呜。
只是江澈显然记错了。
这家医院疫苗在无菌室操作，主人根本不用陪同，只需在外等候。
两人顿时有些无所事事。
徐知暖的视线往四周飘了飘。
医院分区很清晰，一边是诊疗区，另一边是领养和展示区，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一些待领养或者暂时寄养的小动物。
很快，她的注意力被远处一只萨摩耶，吸引过去。
小家伙努力用两只粉嫩的前爪扒拉着玻璃隔板，黑溜的眼睛好奇张望着，吐着小小一截粉色的舌头，憨态可掬。
“江澈，要去看看吗？”她往那边一指，“有只小萨摩耶，好可爱。”
江澈顺着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对猫猫狗狗的兴趣一向不大，养安安纯属意外。
只淡淡“嗯”了声，表示看到了。
“那走吧。”
她显然会错了意，起身，一双清澈的双眼看着他。
江澈暗暗叹气，起身：“……走吧。”
两人走到领养区。
那只小萨摩耶的笼子前的牌子写着：
名字：太阳
年龄：2个月
太阳。
倒是狗如其名。
徐知暖一蹲下身，它就很兴奋，毛绒小爪卖力地扒拉着光滑的玻璃，尾巴摇曳着，咧开的嘴巴像在微笑，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觉得有趣，伸出食指，贴在玻璃上轻点。
她手凉，室内开着暖气，指腹一贴上去，玻璃上就晕开一小团雾气。
小萨摩耶的爪子也跟着那团移动的雾气，一下下地追着点，在玻璃上留下模糊的梅花印。
江澈看着这一幕，唇边也不自知，染上了笑意，“你很喜欢萨摩耶？”
“嗯。”
“为什么？”
徐知暖回眸：“你不觉得它们笑起来特别治愈吗？好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笑着面对。”
虽然……
也不知道是真笑还是假笑。
就在这时。
周围其他动物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边热闹的气氛，开始纷纷扒着笼子发出声响，争着抢存在感。
江澈侧眸扫了一圈：“诺，吃醋了。”
徐知暖灿烂一笑，半开玩笑道：“那没办法，暂时没法雨露均沾，只能委屈委屈他们咯！”
少女明眸皓齿，浅笑盈盈，玻璃门外的阳光在瓷砖地面上投出了一角橙黄，折射在她好看的侧脸上。
像一束真正的太阳。
江澈蹲久了，小腿微微发麻，细微的酸胀顺着血管往上爬，与胸腔里那点不安分的心跳，悄悄共振。
他像周围那些争宠的小动物一样，目光黏在她含笑的侧脸上，久久不愿移开。
片刻，垂眼一笑。
忽然开始理解其他吟叫的动物。
确实。
没有人会不喜欢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