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站在旁边的周苒也听到了,眉头一皱,看向那群议论纷飞的女生。
她语气愤愤:“我真是服了!就不能是同学之间好心帮忙吗?非得脑补出点八卦新闻才满意?真是闲得慌!”
徐知暖对这种事早就麻木了。
只觉得清者自清。
反正有些事情,解释了也不会有人听。
她们只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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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徐知暖去找了班主任说不参加晚自习的事。
班主任是知道她家里特殊情况的,加上这姑娘学习自觉,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前列,沉吟片刻,也就点头同意了,只叮嘱她在家学习也不能松懈。
徐知暖道了谢,刚要走,又被叫住。
“徐知暖。”班主任姓林,是个年轻的语文老师,说话永远轻声细语的,从不给人压迫感,“今天早上赵主任在操场说的那些话,你也听见了吧?”
徐知暖点头。
“老师知道你是个懂事、有分寸的好孩子。”林老师看着她,语重心长,“你们这个年纪,对异性产生好感是很正常的心理,老师也是从你们这个阶段过来的。但是,现阶段,真的要以学业为重。你这样的成绩,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高考之后的选择会非常广,未来会有更广阔的天地,也会遇到更优秀、更合适的人。有些事,不必急于一时,明白吗?”
徐知暖大概猜到,老师应该是听到了些什么。
她虽然刚转来,可好几次考试都冲进了年级前三,慢慢地也就成了大家眼里的焦点。
可她从来不愿意当焦点。
好比现在这些谣言。
明明是白天才传出来的事,到了放学,几乎整个年级都知道了。
“老师,我和江澈只是朋友。”她解释得很严肃,“那天我身体不舒服晕倒了,他碰巧遇见,好心送我去医务室。没有别的关系。”
走廊上,周苒靠在墙边等着她。
周苒从高一开始就不上晚自习,她的理由很简单——在教室里写作业和在家里写作业,没什么区别。
看到徐知暖从办公室出来,周苒拎起两人的书包走上前:“怎么样?老班同意了吗?”
说着把徐知暖的书包递给她。
“嗯,同意了。”徐知暖接过,背好。
“那走吧!”周苒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拉着她往外走。
两个人一起下了楼梯。
走到二楼平台,徐知暖视线往下眺去,正巧看见快走到校门口的江澈。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这些事情。
关于他们的谣言,徐知暖其实没那么在意。
她在意的是别的。
今天中午去食堂,她刚坐下,就听见前面那桌的人聊得正起劲儿——
“也不知道徐知暖怎么和江澈谈上的。”
那几个女生背对着她,聊得投入,完全没发现“故事”的主角就在身后。
“谁知道呢,也许就图江澈那张脸?不过说真的,江澈除了长得好,学习还行,还有啥?也不知道徐知暖喜欢他什么。”
“徐知暖也是想不开……”
“哎,我跟你们说,我开学前去医院看我奶奶,正好看到江澈在走廊上跟人打架,那眼神,吓死人了。”
“这算什么,我听说他妈就是精神病。估计儿子也多多少少有点问题吧,不然能是那种性子?”
……
“苒苒,”走下最后几级台阶时,徐知暖微忖,问,“你听说过关于江澈妈妈的事情吗?”
周苒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想了想才说:“听说过一点吧,但都是传言,不知道真假。其实刚开学那会儿,大家对江澈的印象,顶多就是觉得他太高冷,不好接近。他刚入学的时候因为长得好看,还被不少女生私下里评为校草呢,跑去要联系方式的也不是没有。但他理都不理,连句敷衍的‘不方便’都懒得说。时间长了,风评就变了。再加上后来……不知道从谁那开始传,说他妈妈精神方面有问题,所以大家看他那副独来独往、不爱理人的样子,就觉得不单单是性格冷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可能……本身也有点问题。”
话音刚落。
一阵拔高的争吵声炸开,撕裂了黄昏的平静。
徐知暖刚好走到一楼,循声侧望。
学校的围栏正对着校外一条马路。几个穿着不同校服的男生聚在一起,姿态不善,明显在争执什么。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那个人,正是江澈。
她脑子里顿时闪过那天小巷里的画面。
在校门口打架,是要吃处分的。
她来不及多想,拔腿往外跑。
身后的周苒也看见了,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徐知暖冲出去的背影,也赶紧跟了上去。
……
“哥,听说你前几天,英雄救美了?”
站在最中间的男生先开了口。
他穿着市三中的校服,周围几个人对他明显带着讨好,有种众星捧月的意思。
徐知暖之前在餐馆包厢里见过他。
他喊得是“哥”。
江澈的弟弟。
“真没想到啊,你还有这副热心肠呢?”江之行冷嘲热讽,“说说呗,哪个班的女生?漂不漂亮?要不弟弟帮你说和说和?反正你一个人也怪寂寞的,是吧?”
旁边几个穿着不同校服的男生,跟着发出戏谑刺耳的笑。其中两个,穿得还是星海中学的校服。
“滚。”江澈面无表情。
“江澈,你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江之行脸上那层伪笑瞬间收起,语气逐渐变得嚣张,“爸现在不管你了,就剩你一个人,还装什么少爷?不如这样,你求求我,我在爸面前给你说点好话,说不定他看在我的面子上,还能让你回家住。”
江澈像是听到了笑话,冷言:“你和你妈当成宝的那个地方,在我眼里,连垃圾都不如。至于你那个引以为傲的,”
他嘴角扯起没有丝毫温度的弧线,“我看了就恶心。”
“包、括、你。”他一字一顿。
江之行像被当众扇了一耳光,眼神阴鸷下来:“江澈,你他妈嚣张什么?你不过就是个没妈要、爹不疼的野种罢了!你猜猜,你妈当初是不是就是嫌你晦气,觉得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太丢人,所以才干脆死了清净?啊?!”
空气在这刻凝固。
徐知暖耳边嗡的一声。
江澈漆黑的眼底骤然翻涌起骇人的猩红,像被彻底触犯逆鳞、陷入狂暴的凶兽。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妈——”
没等江之行反应过来,江澈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把人狠狠抵在墙上。
“江之行,”他手臂用力横在对方喉间,字字染血,“你、找、死。”
攥紧的拳头在空中举起,眼看着就要挥下去。
一声呵斥从校门方向炸响。
“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保安大叔跑了过来,手指着他们,脸色严肃。
周围一群站着的同伙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江澈偏过脸,脸上的狠戾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越过保安,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徐知暖。
情绪怔忪了一秒。
保安冲到两人面前,用力去掰江澈的手:“松手!听见没有!在学校门口打架,像什么样子!”
江澈移回视线,死死盯着面前的人,手指不断收紧。
江之行面色血红,几乎喘不上气。
保安还在劝阻。
僵持良久。
江澈喉结剧烈一滚,猛地甩手,放过了他。
江之行被带得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捂着脖子不断咳嗽。
“江哥!江哥你没事吧?!”旁边的跟班这才敢围上去。
江澈沉着脸,扫过那几个噤若寒蝉的跟班,最后定在江之行脸上:“江之行,你要是再敢乱说。”
“试试。”
……
站在徐知暖旁边的周苒,显然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江澈这副样子,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小声跟徐知暖道了别,一步三回头地先走了。
远处,江澈还站在那儿。
刚才这一闹,校内校外不少人都被吸引过来了。私语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坐实“江澈有精神病”这个说法。
而远处的少年浑不在意,冷着脸,视若无睹地离开。
徐知暖在原地怔了几秒,跑上前:“江澈!”
少年闻声,脚步微顿。
但没转身。
徐知暖小跑几步,绕到他身前,微微仰起脸。
暮光透过树影,摇曳着落在他脸上,光影切出锋利的侧脸,长睫覆着一层微光,却落不到眼底。
“江澈。”
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像初夏傍晚的风,
“要一起走走吗?”